广。

    歌里列了八种当时最受青睐的职业，合称“八 ** ”

    。

    

    究竟是哪八种？售货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发员、放映员、炊事员，还有文工团员。

    它们为什么吃香？就拿售货员来说吧——那时候不论城里商店还是乡下供销社，全是国营的，独此一家。

    

    商店柜台后的位置，从来不只是站着卖东西那么简单。

    胡文星记得母亲曾经在煤油灯下一边补袜子一边念叨过——那些穿着整洁制服的人，每个月领到的钱比工厂里机器旁流汗的工人要多出不少，更别提那些看不见却实实在在的好处。

    货架上稀缺的东西，他们总能最先知道；玻璃罐里的白糖，仓库里叠着的布匹，甚至将来需要票证才能换的自行车，对他们而言都不算太难到手。

    

    别人挤破头也未必抢得到的，他们只需抬抬手就能留下。

    这道理胡文星懂。

    物资紧张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需要的东西，可站在柜台里面的人不一样。

    东西到了，他们第一个看见；想要，便直接留下。

    外面的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说完这个，再说说胡文星自己将来的路——握住方向盘的人。

    

    那时候路上能看到四个轮子的机会太少。

    一座县城里，能跑的汽车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就算在都城，一天里能在街上遇见汽车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车少，会开车的人就更稀罕。

    物以稀为贵，这话放在哪里都合适。

    

    开车的人走南闯北，见识广。

    他们能从外地捎回本地见不着的稀罕物，所以在街坊邻里间人缘总是很好。

    托他们办点私事，往往一路畅通。

    出远门的时候，除了该拿的补贴，往往还有些别的进项——这在那行里不算秘密。

    

    若是给领导开车，情形又不一样。

    借着车里的身份，有时候比乡里区里的干部还显得威风。

    

    话说到这儿，该明白王主任给胡文星安排的是怎样的位置了吧？

    至于其他那些“八……”

    开头的行当，暂且不提。

    等故事到了那儿，自然还会细说。

    

    “满意，怎么会不满意呢。”

    胡文星声音诚恳，“王主任，多谢您替我张罗这么好的差事。”

    

    早在来到这儿之前，母亲就曾在饭桌边一遍遍告诉他哪些工作叫人羡慕，哪些只是勉强糊口。

    如今继承了原来那副身躯的全部记忆，胡文星比谁都清楚——王主任递过来的，是一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王主任的指尖在信封上轻轻点了两下，那动作像是在敲打什么看不见的节拍。”你满意就行。”

    他说，“介绍信收好。

    记住日子，七天之内，得去第二机修厂报到。”

    

    “记住了。

    多谢您费心。”

    

    “用不着谢。”

    王主任摆了摆手，话锋却忽然一转，“对了，有件事，正好问问你。”

    

    他像是临时记起，身子往前倾了些。

    

    “你们那个大院里，平时说话比较管用的是谁？就是大家伙儿都愿意听他的。”

    

    ——城里工人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每家每户都带着老小。

    街道办那几个人，早就忙得脚不沾地，许多事顾了东头就丢了西头。

    昨天区里开会，新下来的通知说得明白：人扎堆住的大院子，街道可以找里头有分量的人帮着照看。

    无非是调解些口角，传传话。

    要紧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们沾手。

    

    这事没先例，王主任琢磨着先挑一两个院子试试水。

    胡家住的那片，二十多户人家挤在一起，男男 ** 老老少少几十口人，正合适。

    

    “说话管用的人？”

    胡文羽怔了怔。

    他没多问，垂下眼想了想。

    

    记忆里的面孔模糊地晃过。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中院住着的易中海，易伯伯，是轧钢厂的六级钳工。

    院里人觉得他处事公道，他说什么，大家常是听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