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在某些地方换来一点微薄的体面。

    

    当然,清闲是有代价的。

    每月领工资那天,会计递过来的信封总是薄薄的,二十二块五,一分不多。

    这世上的得失,大抵都遵循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胡文羽收拾完碗筷,也推门走了出去。

    

    他穿过两道院门,青砖地面被晨露洇出深色的痕迹。

    四合院里飘着煤炉子呛人的烟味,谁家孩子在哭。

    

    街道办事处离这儿不远。

    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穿过三条胡同,绕过粮油店门口排着的长队。

    

    时间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当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时,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二十五分钟,秒针刚好划过表盘最上方。

    

    院门敞着,三间屋子围出个不大的院子。

    墙皮斑驳,檐角挂着蛛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旧地方。

    

    胡文羽迈过门槛,一眼就瞧见了院子里的人。

    

    “王主任。”

    他出声招呼。

    

    正低头整理文件的女人转过身,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是小胡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为了工作的事来的?”

    

    他点了点头,没绕弯子:“毕业了,想问问街道的安排。”

    

    女人是认得他的——这条街上,谁家出了烈士,名字都会记在册子上。

    去年那场追悼会,还是她帮着张罗的;后来胡家母亲的工作,也是街道给牵的线。

    来来往往几回,面孔自然熟了。

    

    “成。”

    王主任朝正中那间屋子扬了扬下巴,“你先去里头坐会儿,我把这几份材料归置好就过来。”

    

    胡文羽道了声谢,转身往屋里走。

    

    屋子不大,统共也就摆得下两张旧木桌、几把椅子。

    墙上贴着泛黄的通知,角落堆着些卷了边的档案袋。

    他站在屋子 **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窗棂的裂纹,桌腿的磨损,空气里浮动的、陈旧纸张特有的气味。

    

    外头隐约传来王主任和旁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他收回视线,安静地等着。

    

    进门右手边,旧木桌贴着墙。

    桌上立着两个热水瓶,瓶身漆皮有些剥落,旁边叠着几只搪瓷杯,杯沿泛着经年使用的淡黄。

    

    屋子最里侧的右墙角,摆着一张办公桌。

    桌面的木纹已被磨得发亮,边缘处露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配套的靠背椅也是木制的,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外套。

    

    桌前放着两张凳子,没有靠背,凳面窄而结实。

    显然是给来访者准备的。

    

    办公桌左侧靠墙立着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上的绿漆斑驳了几块。

    房间里见不到沙发,也没有茶几;没有电话机,更不见任何电子设备的踪影。

    若以日后的眼光打量,这陈设确实简单得近乎空旷。

    

    胡文羽只扫了几眼,便将这间屋子看了个遍。

    王主任还没到,他不好先坐下,便站在原地等着。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等久了吧?”

    王主任推门进来,一边走向办公椅一边朝他笑了笑,“来,坐下说。”

    

    胡文羽道了谢,这才在凳子上落座。

    木凳硬而凉,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

    

    “知道你这两天该到了,工作早就替你安排妥当。”

    王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过桌面,“第二机修厂,运输班,当驾驶员。

    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话时眼角带着笑纹。

    必须承认,这份安排确实用了心——在那个年代,能握住方向盘可是多少人羡慕的事。

    过去有首老歌这么唱:“手风琴拉得欢,现在表演八 ** 。

    八 ** 不简单,哪位同志也离不了咱……”

    

    那曲子叫《歌唱光荣的八 ** 》,在五六十年代流传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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