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呼让对面的人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冷风吹着了。”算了算了,”
他连连摆手,“随你便吧。”
接着话锋一转,“听说你昨天栽在酒桌上了?早跟你说过,是爷们儿就得练这个。
以前喊你多少回,你推三阻四的。”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叼上一支,划亮火柴。
橙红的火苗照亮了他半张脸,那神情里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倨傲,仿佛已经站在了某个更高的台阶上,正俯视着台阶下的人。
“口气倒是不小。”
另一个声音从巷子深处插了进来。
许大茂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里,手里拎着个黑色提包。”你懂什么叫男人?”
傻柱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卷起袖管,小臂的线条绷紧了。”许大茂,皮又痒了是不是?”
他往前踏了一步,鞋底摩擦着地面,“来,我今天就给你松松筋骨。”
许大茂的脚跟往后挪了半步,身子侧了侧,恰好让胡文羽隔在了中间。”瞧瞧,说不过就要动手。”
他语速快了些,“跟你这种没念过几年书的人,讲不明白。
我是讲道理的,不跟你计较。”
“呸!”
一口唾沫砸在青石板上。”你那初中怎么来的,当我不知道?”
傻柱的嗓门提了起来,“花钱买来的玩意儿,也敢充文化人?信不信我去说道说道?”
许大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卡在了嗓子里。
憋了几秒,他才挤出声音:“我……我不跟你废话。
男人是怎么回事,你压根就不懂。
得真经历过女人才算数。”
“就你?”
傻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滚远点儿。
再啰嗦,我这拳头可不认得人。”
许大茂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目光在对面那人脸上刮过。”行,你厉害。”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半张脸对着胡文羽,嗓门刻意扬高了些:“街道那边快有信儿了吧?工作的事儿。”
他没等回答,手指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我眼下正跟着轧钢厂马师傅学手艺呢。”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放映员——知道那是什么分量吗?往后厂里放片子,头排座儿我给你留着。”
最后那句是扔给傻柱的。
他眼角斜挑过去,嘴角那点弧度绷得又硬又假,像块晒干了的浆糊。
胡文羽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意很淡,淡得像窗纸蒙着的灰。”成,先谢了。”
记忆里,许大茂打小同他算不得亲近,却也从未红过脸。
这人心里那杆秤,砝码都是实打实的铁疙瘩,走动少了,无非是觉得眼下还压不出够响的动静。
“放映员?”
傻柱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干瘪瘪的,像晒裂的葫芦瓢。”就凭你?”
他摇着头,肩膀跟着晃,“马师傅那人,能把吃饭的家伙全掏给你?教会了徒弟,师傅喝西北风去?”
他顿了顿,拇指反向戳了戳自己心口。”我这儿可不一样。
食堂里,我爸掌着勺呢。
火候到了,往后油盐酱醋哪样不由着我经手?”
他故意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一下,“到时候啊,某些人怕是只能站远了闻味儿,舌头底下淌口水。”
许大茂站在那儿,脖子渐渐涨红了,颜色从领口往上爬,像泼了隔夜的茶汤。
他嘴唇动了动,没挤出声音,最后只狠狠剜了一眼,扭头就走。
脚步声又重又急,砸在青石板上。
“走着瞧!”
那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飘在身后。
胡文羽对着那背影,声音平直地送出去一句:“看电影肯定找你。”
院里忽然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轧钢厂午休的汽笛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漫过灰扑扑的屋脊。
胃里空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过一遍。
那种饥饿感从深处爬上来,搅得人没法继续躺着。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听见隔壁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外间灶台前,母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