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试探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陆生,你开嘅条件,1.2倍市价……如果我冇记错,我手上持有嘅利希慎置业股份,大概系……
6.5%左右。按而家市价一百五十亿计算,市值大概九点七五个亿。
1.2倍……” 他故意顿了顿,抬眼观察陆云山的表情,“即系接近……十一亿七千万港纸。
如果我细佬铭洽嗰边,佢手上大概有8%,你话1.25倍收购,即系十五亿。加埋……就系接近二十七亿港纸。陆生,你……当真舍得?”
接近二十七亿!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千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使对利铭泽这样的富豪来说,也是一笔足以让他心脏狂跳的巨款!
他问“当真舍得”,既是试探陆云山的决心和财力,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心理优势和可能的加码空间。
陆云山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沉稳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纯银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手中那支哈瓦那雪茄的尾部,动作优雅从容。
点燃,深吸一口,让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萦绕片刻,才缓缓吐出。透过淡淡的烟雾,他看着利铭泽,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当然!铭泽兄,我陆云山做生意,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讲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二十七亿,现金,一次性过到你同铭洽兄指定嘅账户,分文不少。而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有深意,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推心置腹的诚恳:
“我唔单止希望同铭泽兄你合作,更希望铭泽兄你能帮忙,劝说铭洽兄,一齐把握呢个机会。大家拎住现金,海阔天空,点使唔得?
好过将啲股份揸喺手,睇住佢日日波动,仲要睇人脸色,担惊受怕,你话系唔系?”
利铭泽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二十七亿现金!一次性付清!这诱惑太大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权衡着利弊。他利铭泽虽然也是利家子弟,但比起长兄利孝和,无论是财富还是家族内的话语权,都差了一大截。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政绩”,无非是早年主导了香江电话公司的自动化改革,参与了红磡海底隧道的融资建设,在旁人看来也算风光,
但自家事自己知,他积累的财富,跟坐拥铜锣湾大片黄金地皮的利孝和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些年看着大哥独占家族最大利益,呼风唤雨,他心中那点不平,早已发酵成深深的怨怼。
如今,陆家父子异军突起,风头一时无两。
电影电视玩得转,地产也搞得风生水起,
听说连英资背景的和记洋行都被他们暗中渗透,拿了不小股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能借这次机会,高价套现利希慎置业这些“家族象征”但分红有限的股票,
拿到一大笔可以自由支配的巨额现金,
同时攀上陆家这棵看起来更年轻、更有活力、手段也更凌厉的新大树……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至于家族?去他妈的家族!
家族是利孝和的家族,荣誉是利孝和的荣誉,他利铭泽得到过什么?
现在大哥自己作死,惹了不该惹的人,眼看就要大厦将倾,
难道还要他陪着一起殉葬?识时务者为俊杰!
心中贪念和怨气交织,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但利铭泽毕竟是老江湖,最后一丝谨慎让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生,我哋明人唔讲暗话。我大哥……孝和佢,脾气你知,霸道咗几十年。
就算我同细佬卖咗股份,佢手里仲揸住最大头,仲有办法反扑。
而且,宪彬侄儿嗰件事……”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你之前话,有办法‘彻底解决’。我想知道,你嘅把握……有几大?”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只是买走他们兄弟的股份,不足以撼动利孝和的控股权。
而且,利宪彬吸毒这件事,虽然是利器,但如何运用,既能彻底打击利孝和父子,又不至于引火烧身,需要极高明的手段。
他要确保,陆云山有足够的后手和把握,能真的“解决”利孝和,让他没有翻盘的机会。
否则,等利孝和缓过气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两个“叛徒”兄弟。
陆云山听出了他话里的全部含义。
他放下雪茄,身体坐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充满自信,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算无遗策的顶级掠食者才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