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穿透了纸张,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票房战场。
“通知邹文怀,今日下午,来将军澳总部见我。系时候,对邵氏嘅娱乐帝国,发起总攻了。我要喺佢最得意、最赚钱嘅春节档,将佢嘅电影,连同佢嘅信心,一齐碾碎。”
苏卫东心中一凛,知道少爷的报复,绝不会仅仅止于江湖手段。
更加凶猛、更加彻底的商业围剿,即将开始。
他沉声应道:“是!我立刻去安排!”
十二月十九日,下午三点。
将军澳,辉煌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私人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占据了整层最好的视野,全景落地窗外,是蔚蓝的维多利亚港和远处九龙半岛起伏的楼宇,
冬日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和简约而昂贵的意大利家具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顶级蓝山咖啡的醇香和雪茄淡淡的烟草味,气氛看似闲适,却隐含着无形的张力。
陆天辰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脚上甚至趿着软底拖鞋,与这间奢华会客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散发着一种“此地我主”的从容。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客人。
邹文怀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却没有喝,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圆滑,但仔细看,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探究,以及一种面对强大盟友(或潜在对手)时的恭谨。
他刚刚落座不久,寒暄的话还没说几句。
“邹生,大家都是明白人,时间宝贵,客套话就免了。”陆天辰“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今日请你过来,只为一件事——接下来,我要全面狙击邵氏。
不只是在电影上,是在它所有娱乐相关的生意上,将它打落神坛,最好……让它成为历史。”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陆天辰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杀气腾腾的目标,邹文怀心头还是猛地一跳。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陆生雄心,令人佩服。
邵氏树大根深,邵六叔在行业里经营几十年,人脉、资源、片库,都非同小可。不知陆生,打算从何入手?”
“很简单。”陆天辰拿起茶几上那份排片报告,轻轻一弹,“它拍一部,我打一部。
它上映一部,我就上一部更好的,在同一档期,用更高的制作,更好的明星,更猛的宣传,更低的票价,压着它打。
直到它的电影没人看,它的影院没生意,它的现金流断裂,它的明星人心思动。”
他顿了顿,看向邹文怀,目光锐利:“我要的,是嘉禾的全面配合。形成上映联动。我主攻,你策应。我的电影在金公主和嘉禾院线同步上映,排片要给足。
邵氏的电影,在嘉禾的院线,能压就压,能减就减。我需要邹生你,在关键时刻,和我站在一起,对邵氏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邹文怀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与邵氏为敌,他并不抗拒,甚至乐见其成。
邵一夫这些年倚老卖老,对嘉禾多有打压,两家积怨已久。
陆天辰的崛起,已经严重动摇了邵氏的龙头地位,如果能借陆天辰之手彻底扳倒邵氏,对嘉禾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但问题是,陆天辰此人,锋芒太盛,手段太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今日他能联手自己对付邵氏,他日焉知不会调转枪口对准嘉禾?
“陆生,合作自然冇问题。邵氏亦系我嘉禾嘅对手。”邹文怀缓缓开口,斟酌着词句,“不过,全面开战,消耗巨大。
邵氏喺东南亚经营多年,同各地发行商、戏院关系深厚,就算我哋喺香港打到佢抬唔起头,佢嘅戏喺星马泰、台湾,一样有市场,有收入,可以回血。”
“东南亚?台湾?”陆天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漠然,“邹生,我唔系同佢玩局部战争。我要出手,就系全面围攻,斩草除根。
香港系佢根基,根基烂咗,上面嘅枝叶再好,都系枯死。至于东南亚同台湾嘅发行……”
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笃定:“我已经派人去接触邵氏喺当地最大嘅几个发行伙伴。
用高过邵氏两成嘅分账比例,加上我未来三年所有电影嘅优先发行权,换佢哋减少甚至停止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