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港币和全家富贵生活的终极刺激下,这个平时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司机,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速度和决绝!
他猛地探身进车厢,在狭小的空间里,高举手中那沉甸甸的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肌肉贲张,朝着金牙强调整姿势、尚未完全抬起的头部侧面的太阳穴,带着一股恶风,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器撞击肉骨的闷响,在寂静的荒野车厢里骤然爆开!那么清晰,那么残酷!
“啊——!”金牙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剧痛、晕眩和温热的液体喷溅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但老林的第二下、第三下扳手已经带着更加疯狂的势头,如同打铁般狠狠落下!砸在他的额角、眉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为……为什么……六叔……你……”金牙强在剧痛、黑暗和迅速流失的意识中,模糊地嘶吼、质问,鲜血从他头上多个伤口涌出,糊住了他的眼睛,流入他的嘴巴,带着浓烈的铁锈腥味。
他不敢相信,自己没有被陆天辰的杀手干掉,没有死在仇家手里,却要死在邵一夫派来接应他的司机手上!死在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小人物手里!
“对唔住啦,强哥。”老林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快意而完全变了调,嘶哑而狰狞,“五百万……够我全家食成世,着成世,无忧无虑成世!你成全我!我会记得你嘅!”
他此刻已经彻底红了眼,脑子里只剩下那金光闪闪的五百万,和“必须打死他,不能让他活,拿到人头去领赏”的疯狂念头。
每一扳手砸下,都离那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更近一步!
金牙强毕竟是刀头舔血、从底层一路砍杀上来的悍匪,求生本能在此刻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趁着老林一下砸在他肩膀、身体因为反作用力略微失衡的瞬间,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和凶狠,猛地用他那颗已经血肉模糊的头,狠狠撞向老林的面门!同时双脚在狭窄的车厢里疯狂蹬踹!
“呃!”老林被撞得鼻梁剧痛,眼前发黑,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手中的扳手也偏了方向,砸在了座椅靠背上。
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金牙强如同垂死的野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从另一侧的车门(他上车时没锁)猛地撞了出去,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枯草的泥地上!
他头上脸上身上全是血,视线一片血红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血沫。
但强烈的、不甘的求生欲支撑着他,让他用双手扒着地面,拖着一条似乎已经骨裂的腿,踉踉跄跄、连滚爬爬地朝着黑暗深处、杂草更茂密的地方逃去!
他不想死!更不能死在这个无名小卒手里!他是金牙强!是和义勇的坐馆!
“唔好走!你唔好走!还我五百万!”老林被撞得头晕眼花,又惊又怒,看到煮熟的鸭子、到手的五百万要飞,哪里肯罢休!到嘴的肥肉,岂能让他跑了?!
贪婪瞬间压倒了疼痛和恐惧,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抓起掉在车边的沾血扳手,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低吼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五百万!他的五百万!谁也不能抢走!
一个重伤濒死,意识模糊,只凭本能逃窜;一个被巨额赏金刺激得双眼血红,贪婪驱散了所有恐惧。
在荒芜、冰冷、了无人迹的野地里,在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厂区微弱的灯光映照下,展开了一场丑陋、绝望、如同野兽般原始的死亡追逐。
金牙强没跑出多远,就被地上突出的树根狠狠绊倒,脸朝下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里,呛了满嘴的土腥和血腥味。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一只沾满泥血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牢牢压在地上。
老林追上了,骑在他身上,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疯狂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他高高举起手中沉甸甸的扳手,在惨淡的星光下,扳手顶端沾着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
“死啦!去死啦!五百万系我嘅!”他嘶哑地吼着,扳手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砰!砸在后脑!
砰!砸在颈背!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机械而疯狂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