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港币!
这个数字,如同世界上最恶毒、也最诱人的魔咒,从他今天下午接到邵先生那个神秘电话,得知要去接的人就是“悬赏令”上价值五百万的“金牙强”时,就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盘旋,再也无法驱散!
他给邵一夫开了整整十五年车!从二十多岁开到四十岁!任劳任怨,谨小慎微,熟悉邵一夫所有的习惯和秘密去处,也见过无数达官显贵、明星富豪在邵先生面前的姿态。
但他拿的,始终是那份死工资,比普通司机高一些,但也仅够养家糊口,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勉强维持一份体面而已。
邵先生对下人,不算苛刻,但也绝对谈不上大方,更遑论“慷慨”。
他见过太多钱从邵先生手里流过,动辄百万、千万,但那都是别人的,是邵氏帝国的。
他就像一条看着金山银山却不能碰的老狗。
五百万!他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足够他带着老婆、儿子、女儿,远走高飞,去加拿大,去澳洲,买一栋漂亮的房子,开一家小店,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当个悠闲的小富翁!
儿子可以上最好的学校,女儿可以学钢琴,老婆不用再为了一件打折的衣服犹豫半天……
而他,再也不用每天早起晚归,看人脸色,担惊受怕地给一个刻薄的老头子开车!
而且,悬赏令里说了,内部人提头,还能免罪,安排离开香港!
他是邵一夫的司机,从某种意义上说,不也是“相关内部”的人吗?
这个疯狂、罪恶、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念头,从他知道任务内容后,就不可抑制地滋生、蔓延,如同毒藤般缠绕了他的心脏和大脑,最终吞噬了所有对邵一夫那点可怜的忠诚、对法律的恐惧、以及对杀人本身的畏怯。
他一边开车,一边反复地、如同着了魔般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金牙强那张因为熟睡而略显松弛、疤痕狰狞、此刻毫无防备的脸。
心跳如撞鼓,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方向盘都被浸湿了。
但一种名为“贪欲”的毒火,却在他血管里奔腾、燃烧,让他浑身发烫,呼吸急促。
确认金牙强已经睡熟,鼾声平稳,甚至因为车子颠簸微微歪了头。
老林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氧气。
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司机阿福”的犹豫和人性,被“五百万富翁林福”的狠绝和疯狂彻底取代。
他缓缓将车驶向路边一处更荒僻、杂草丛生、远处只有零星厂房黑影的空地,找了个最暗的角落,停了下来,熄了火,连车灯也关掉。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远处荒野依稀传来的、凄厉的虫鸣,更衬托出此地的与世隔绝。
老林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他在积蓄最后动手的勇气,也在最后一次天人交战。
但脑海里,儿子渴望新书包的眼神,老婆计算家用时紧皱的眉头,还有那金光闪闪的“五百万”,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无声地解开安全带,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让他心头一跳。
他俯身,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副驾驶座底下,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沉甸甸的、顶端沾着些许油污的修车扳手。
冰凉的、坚硬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但随即,那寒意就被更炽热、更疯狂的贪婪火焰所覆盖、吞噬。
他轻轻推开车门,老旧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在静夜中如同惊雷。
他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后座的动静。
金牙强的鼾声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又继续响起。
老林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下了车,绕到后座门边。
寒冷的夜风一吹,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手中的扳手和心中的贪欲,却更紧了。
他轻轻拉开后座的车门。门没锁。
金牙强似乎睡得并不踏实,在车门被拉开的瞬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带着浓重未消的睡意和一丝茫然,含糊地问道:“到……到咗?咁快?”
然后,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站在敞开的车门边、背着微弱天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但手里明显拿着一个长条状、反着冷硬金属光泽物体的老林。
一股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将他残存的睡意击得粉碎!
“你做乜……”他瞳孔骤缩,厉声喝问,同时身体肌肉绷紧,就想做出防御或攻击动作。
但老林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