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无数疯狂的赌徒，但用一千四百万美元本金，撬动十四亿美元赌注，赌的还是波动剧烈的原油期货，这种疯狂程度，依然让他感到脊背发凉。“这意味著，陆先生，只要国际原油价格向不利于您的方向波动——下跌——仅仅1%，您的保证金就会全部损失殆尽，账户将被强制平仓。如果波动超过1%，您还将面临额外的穿仓风险，需要追加保证金。”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陆天辰，试图从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恐惧或者哪怕是不确定。

    但他失望了。

    陆天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百分之一……”苏蓉蓉站在后面，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不懂复杂的金融模型，但这个“1%就亏光”的概念，她听懂了。

    一千四百万美元，一亿多港币，是老板几乎抽调了所有可动用现金，加上部分贷款才凑出来的巨款！

    只要油价跌一点点，就全部没了？

    她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陆先生，”奥尔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作为客户经理，他必须进行最后的、也是最严肃的风险提示，这既是职业操守，也是为了撇清责任，

    “我必须再次，并以最郑重的态度提醒您。100倍杠杆，在国际原油期货市场，是最高风险等级的操作。

    市场瞬息万变，任何突发的地缘政治事件、产油国政策变动、甚至大型基金的调仓，都可能引发远超1%的日内波动。历史上，因为高杠杆交易而一夜之间破产的案例，数不胜数。

    我强烈建议您，从更稳健的杠杆倍数开始，比如10倍，或者20倍。这样，您有更大的风险承受空间……”

    “不必了。”陆天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交易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甚至悠闲地向后靠进宽大椅背，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姿态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地……自信，或者说，狂妄。

    他伸出手，旁边一名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今天也跟来了交易室的、新聘请的黑水公司华裔保镖（名叫陈武），立刻从随身的小冰桶里，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倒入一个水晶玻璃杯，轻轻放在陆天辰手边。

    陆天辰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透过晶莹的杯壁，看着墙上那些跳动的、代表全球资本流动的数字，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奥尔登先生，你的提醒，我收到了。风险，我很清楚。”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而不是一场押上一千四百万美元、动辄爆仓的豪赌。“1%的波动就爆仓？听起来很刺激，不是吗？”

    奥尔登和那两名交易员的脸色都变了变。刺激？这简直是玩命！

    “老板……”苏蓉蓉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和急切，用中文小声道，“一千四百万美元……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陆天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深处的笃定和不容置疑，让苏蓉蓉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蓉蓉，”陆天辰的声音放缓了一些，用中文对她说，仿佛在教导一个学生，“你知道，一千四百万美元，换算成港币，是多少吗？”

    苏蓉蓉愣了一下，下意识心算：“大概……一亿港币左右？”

    “不错，一亿港币。”陆天辰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千块，“这一亿，就算这次真的全部亏光了，你觉得，我多久能赚回来？”

    苏蓉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多久能赚回来？一亿港币！这是许多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看着陆天辰平静的眼神，想起《调皮鬼》几千万的票房，想起衍生品几百万的利润，想起他收购九龙建业时的雷霆手段……她忽然觉得，也许对老板来说，一亿港币，真的……不是不可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