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持股，对雷觉坤的看法，最近有没有资金需求，对股价的预期，以及……他们心理的出售价位。
记住，是每一个。”
“是！”苏卫东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血液却在沸腾。
他看到了少爷平静表面下那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也看到了这将是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商战。
“我马上去协调！”
“等等。”就在苏卫东转身要冲出去的瞬间，陆天辰叫住了他。
他走到放映室那扇小小的、能看到外面走廊灯光的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告诉沈弼，这笔六千万美元的过桥贷款，我会在一周之内，
用《调皮鬼》的全面上映和爆炸性票房表现，来证明我的还款能力和这笔投资的正确性。
电影上映后的首周票房分成，可以作为这笔贷款的第一重补充抵押。
他如果还有疑虑，可以让他的人，现在就来我这里，看看这部‘玩票’的电影，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刃般缓缓扫过放映室里每一张惊骇、茫然、或激动得涨红的脸，
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浑身微微发抖的黄百鸣身上。
“黄总监。”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在！陆先生！”黄百鸣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身体，声音嘶哑。
“《调皮鬼》的宣发预算，追加五十万港币。我要你亲自负责，调动你能调动的一切媒体资源。”
陆天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子弹上膛，
“我要全香港所有的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未来一周，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给我往天上吹这部电影！
吹它是香港电影史上最好笑的喜剧！吹它是年度最值得期待的合家欢电影！
吹它开启了喜剧新纪元！吹它票房必将刷新所有纪录！
我要让每一个走在香港街头的人，耳朵里灌满了《调皮鬼》的名字！
眼睛里看到的全是《调皮鬼》的海报和广告！
我要让所有人的期待值，在电影上映前，就给我冲到顶峰！能做到吗？！”
五十万港币宣发费！这在1979年，对于一部制作成本三千万的电影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巨款！
通常电影宣发费能占到制作费的十分之一（三百万）就已经是顶级配置了！
五十万，几乎是再加一部中等成本电影的投入！
黄百鸣被这恐怖的投入和陆天辰话语中那股冰冷而决绝的杀气激得浑身热血上涌，
恐惧、失落、茫然瞬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激动和使命感取代！
他明白了！这不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成败，
这是少爷对雷觉坤、对所有轻视他们的人，发起的全面反击！
而他的电影，就是那枚射向敌人的、最重磅的炮弹！
炮弹打得越响，炸得越开，少爷在后方发动的金融收购战，就越顺利！
“能！一定能！”黄百鸣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因为激动和充血而变得通红，
“陆先生！您放心！这五十万，我会让它变成五百万、五千万的宣传效果！
我要让全香港，没有人不知道《调皮鬼》！
我要让电影院里坐满观众！我要让票房，炸给他们看！”
“很好。”陆天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被撕碎的、印有雷觉坤嘲讽文章的报纸碎片，
仿佛在看一堆微不足道的垃圾，随手将其精准地弹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雷觉坤……”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把你吃饭的桌子，坐着的椅子，连带你这间自以为是的破屋子，一起……拆了。”
“乳臭未干？”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后生可畏’，什么叫……灭顶之灾。”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迈步，走向放映室门口。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或迟疑，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冷硬如铁的决绝气势。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依旧沉浸在震惊、激动、恐惧和莫名亢奋中的众人。
黄百鸣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旁边的麦嘉一把扶住。
他喘着粗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周围同样神色各异的同伴，
最后目光落在银幕上已经定格的、属于自己的导演署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