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秘书特意‘转达’雷先生的意思,说……院线合作是涉及真金白银和长期信誉的严肃商业决策,
如果想谈,希望由……由陆云山陆董事长亲自去跟他谈。
还说……”
“还说什么?”陆天辰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蓉蓉。
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寒的东西在凝聚。
苏蓉蓉咬了咬下唇,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屈辱和气愤:
“还说……陆少爷您年纪还小,玩票拍电影图个开心,大家理解,也愿意捧场。
但院线合作是另一回事,让您……别太当真,好好享受拍电影的乐趣就行了,
生意上的事,还是让长辈来操心比较稳妥。”
玩票?别太当真?让父亲亲自去谈?
放映室里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凛冽的寒意,以陆天辰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寒意并不张扬,却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黄百鸣等人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关芝琳吓得轻轻“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李赛凤和温碧瑕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连见惯场面的麦嘉和徐克,都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拒绝!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是根本没把他陆天辰和他倾注心血的辉煌影业放在眼里!
是仗着自己手里掌握着一条不错的院线,在拿捏他,在践踏他的尊严和努力!
甚至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父亲出面擦屁股的、不懂事的顽童!
“哦。”陆天辰轻轻应了一声。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向来平静的眼底,仿佛有幽暗的冰层在无声地破裂、重组。
他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的茶杯,杯底与旁边的小茶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放映室里格外清晰。
他伸手,从沙发旁的另一张小几上,拿起一份今天下午刚送到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星岛晚报》。
娱乐版的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一个醒目的标题:
“雷觉坤笑谈影坛新贵: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脚踏实地更重要。将军澳项目?我看悬。”
他展开报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篇采访。
文章里,雷觉坤以一种业界前辈、成功长者的口吻,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居高临下的评点:
“陆家少爷嘛,我知道,很聪明,脑子活络,前阵子股市、地产搞得风生水起,我们都佩服。
但隔行如隔山,电影是电影,地产是地产,不一样。
拍部电影玩玩,大家看在陆董面子上,去捧个场,热闹热闹,没什么,年轻人嘛,有想法是好事。”
“但说要开发将军澳,建什么亚洲最大的影视城……呵呵,志向远大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
我听说他拍这部《调皮鬼》,剧组盒饭都要按最高标准配,工作人员住酒店都要星级,
这样烧钱,陆董就算家底再厚,怕也经不住他折腾几年哦。
电影不是光靠钱就能堆出来的,还是要脚踏实地,先把眼前这部戏拍好,再说其他。”
在文章的最后一段,记者“无意中”引述了雷觉坤私下对朋友的一句笑谈:
“乳臭未干的小子,真以为电影圈是提款机?让他玩吧,玩腻了就知道厉害了。”
“乳臭未干的小子……”
陆天辰低声念出这六个字,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然后,他缓缓地、清晰地将这份报纸对折,再对折,
最后,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
他的动作并不激烈,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和专注,
但纸张被撕裂时发出的“嗤啦”声,在落针可闻的放映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撕碎的报纸被他随手扔进墙角的废纸篓,精准无误。
他抬起眼,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平静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仿佛在瞬间做出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然后,他转向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门侧的苏卫东,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吩咐晚餐加一道菜:
“苏卫东,通知集团财务部,从总部的风险备用金池,以及我个人的特别账户里,紧急调集一亿港币现金。
三天内,必须全部到位,转到‘辉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旗下,设立一个独立的、代号‘HK-01’的专项收购基金账户。
账户权限,只对我一人开放。
今天,我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