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属于哪个级别？”

    陆天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黄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出来，我这套制度，是针对所有人的。

    导演，编剧，演员，制片，都在这个体系里。你，自然也不例外。”他顿了顿，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神变得深邃，

    “不过，我个人很看好你。所以，你的合同，我可以特批——签D级，但给你B级待遇。

    月薪两万，参与大型项目，分红10%。如果你能做出来，证明你的价值，三年内，我让你升A级

    五年内，升S级，开个人工作室。怎么样，敢不敢接？”

    D级的合同约束，B级的实际待遇！

    月薪两万！10%分红！A级、S级的明确时间表和承诺！

    黄百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然后又呼啸着倒流回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狂喜和力量感！

    他再次“腾”地站起来，这次站得像一根绷紧的标枪，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决绝，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敢！陆先生，我敢！”他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不留后路的狠劲，“我黄百鸣烂命一条，没什么可输的！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是龙是虫，就看这一铺！您放心，这部戏，我豁出命去拍！拍不好，我提头来见！”

    “我要你的头没用，我要的是票房和影响力。”

    陆天辰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满意弧度。

    他拿起桌上那支通体银色、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冰冷质感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在合同最后一页，甲方签字盖章处，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天辰。

    三个汉字，写的并非时下流行的某种书法体，而是自成一格。

    笔画舒展，结构却异常稳定，力透纸背，在纸面上留下清晰的凹痕。

    明明很年轻的名字，却带着一种沉稳的锋芒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签完，他将笔帽轻轻套回，连笔带合同，一起推向桌子对面。

    黄百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间办公室里象征着财富、机遇和压力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

    他伸出手，手指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握住那支冰凉的钢笔，笔身沉甸甸的，像握着某种权柄。

    他俯下身，在乙方签名处，那个空白栏上，极其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黄百鸣。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

    横，竖，撇，捺……每一笔都倾注了他二十九年来对电影的全部热爱、怀才不遇的全部酸楚、以及此刻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全部感激和决心。

    他像是在签订卖身契，又像是在命运的契约上，盖下自己通往新世界的印章。

    最后一笔，重重落下，他甚至能听见笔尖划破纸张纤维的细微声响。

    写完，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前半生的郁结和卑微，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他直起身，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也从未有过的沉重。

    陆天辰拿起自己那份合同，扫了一眼签名，点点头，随手放进抽屉。

    然后拿起另一份，递还给黄百鸣：“这份你收好。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辉煌影业的创作部总监，也是……公司的001号员工。”

    “谢谢陆先生！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黄百鸣双手接过合同，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抱着通往未来的船票。

    “别急着谢。”

    陆天辰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签约，只是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淡蓝色硬壳文件夹，这次里面只有薄薄的十几页纸，是手写稿的复印件。

    字迹算不上好看，有些地方甚至有些潦草，但足够工整清晰。

    他将文件夹也推了过去。“看看这个。”

    黄百鸣疑惑地接过，翻开。

    首页正中，是三个用钢笔写下的大字：《调皮鬼》。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故事梗概及人物设定。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天辰，眼神里带着询问。

    “前阵子养伤，闲着也是闲着，随手写了点东西，算是个故事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