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端起那杯颜色深褐的药茶,喝了一口,微微蹙眉,似乎对那清苦的味道始终无法习惯。
“你看看,有没有可能,搞出点意思来。”
养伤?随手写的?故事架子?
黄百鸣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说过这位陆少爷的一些“事迹”,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但写电影剧本?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他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态——几分好奇,几分“老板写的玩票之作好歹得认真看看”的捧场心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对“外行指导内行”的本能抵触——低下头,开始阅读。
起初,他的眉头微微蹙着,阅读速度不快。
但仅仅看完第一页,关于那个古灵精怪、拥有“特殊能力”的小男孩主角的初步设定,以及他那个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秘密的单亲家庭背景,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有点意思,设定不算特别新颖,但切入点很巧妙。
看到第三页,主角第一次无意识地用“能力”制造了令人捧腹的混乱,却又在无意中帮助了邻居,那种童趣与温情、搞笑与一点点奇幻感的混合,让他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得更仔细了。
看到第十页,当主角的“能力”开始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卷入一场针对他母亲的阴谋,而
主角在懵懂中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解决”危机,并意外促成一个温暖结局时,黄百鸣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时发出“咦?”、“啧!”、“妙啊!”之类的低叹,手指无意识地在纸张边缘轻轻敲击,这是他想通了某个精妙桥段时的习惯动作。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完那个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让人忍俊不禁又心头一暖的结局时,
他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发现宝藏般的狂喜!
他死死盯着那叠稿纸,又猛地转向陆天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甚至有些破音:
“陆……陆先生!这……这真是您写的?!就……就养伤那几天,随手写的?!”
“怎么,不像?”陆天辰放下杯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不!不是不像!是……是太好了!”
黄百鸣激动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挥舞着那叠稿纸,像是要证明什么,“这故事结构,起承转合,严丝合缝!这人物,尤其是那个小鬼头,活灵活现,简直是从纸上蹦出来的!这些笑点,自然不刻意,又天马行空!最绝的是这个核心设定——‘童真’视角下的‘超能力’闹剧,温馨又搞笑,还带点励志!这种类型,这种调子,现在的香港电影,根本没有!一片空白!这要是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接下来的判断,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零点一秒,又狠狠心,再弹出两根,变成五根,斩钉截铁地说:“票房,我敢用我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担保,绝对能冲这个数!五百万!只多不少!甚至……有希望摸一千万的门槛!”
1979年的香港,电影票房能过三百万,就是值得开庆功宴的大成功。
过五百万,是年度爆款。
过一千万?那是现象级,是可以写入香港电影史册的里程碑!
而黄百鸣,以一个专业编剧的敏锐直觉,从这个还只是“故事梗概”的本子里,看到了冲击现象级的巨大潜力!
这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这简直是开创一个全新喜剧类型的开山之作!是挖掘一座肉眼可见的金矿!
陆天辰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听着他近乎赌咒发誓的判断,心里平静无波。
他当然知道这剧本能火。
这根本不是他“养伤无聊随手写的”,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将后来几部大卖的、经过市场反复验证的经典儿童喜剧(比如《小鬼当家》系列的核心创意,融合香港本土市井风情,并针对1979年的观众审美和接受度进行“微调”后的产物。
是一部剔除了所有市场风险、只保留成功基因的“定制爆款”。
用这个来为辉煌影业试水,打响头炮,再稳妥不过。
“你觉得能拍,那就拍。”
陆天辰拍板,语气平淡得就像决定晚餐加个菜,“这个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
你是导演,也是编剧——当然,这个梗概你可以拿去,扩充、细化,做成完整剧本,署你的名,我没意见。
演员,剧组,制片团队,你来组建,名单报给我批。
公司先拨三千万港币给你,作为项目启动和制作经费。
设立独立账户,专款专用。
不够,打报告,写明理由,我可以追加。
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组建团队,尽快完善剧本,尽快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