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很厚,封面上印着港英政府的徽章,下面是黑色的印刷体英文:“Tiu Keng Leng Developnt Project”——调景岭开发项目。
他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内容很官方,很冗长,但核心意思很简单:港英政府打算开发调景岭这片荒地,公开招标,寻找开发商。条件很优惠——地价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但要求开发商必须承担基础设施建设和居民安置。
“调景岭……”陆天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这个地方。不,应该说,前世他知道这个地方。
调景岭,香港人叫它“吊颈岭”,因为地形像上吊的绳套。位于新界西贡,现在是片荒山野岭,只有几千户贫民窟居民,大部分是1949年后从大陆逃难来的难民,住着木板房、铁皮屋,没水没电,路都不通。是香港最穷、最乱、最没人要的地方。
但陆天辰知道,再过十年,这里会成为将军澳新市镇的核心,会成为香港最大的公屋区之一,会建起影视城,会通地铁,地价会翻一百倍。
现在是1979年,这里的地价,一平方英尺只要50港币。十年后,会涨到5000港币。一百倍涨幅。
这是金矿。不,是钻石矿。
“爸,您想拿这块地?”陆天辰放下文件,看着父亲。
“政府那边的人找我谈过,说是‘照顾’我们陆家。”陆云山点了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地价很便宜,一平方英尺只要50块,整个调景岭大概五百万平方英尺,总价两亿五千万。
但条件也苛刻——要修路,要通水电,要建学校,还要安置现在住在那里的八千多户居民。
我算了一下,光基础设施就要投三亿,安置居民又要两亿,加起来五亿五千万。再加上地价,总共八亿。
而我们能卖的房子,就算全卖出去,最多也就赚个两三亿。周期还长,至少五年。不划算。”
他说着摇摇头,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而且,调景岭那地方,乱得很。居民都是难民,穷,横,不好惹。之前有几个开发商想动,都被赶出来了,还被打伤了人。麻烦。”
陆天辰笑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父亲,眼神很亮。
“爸,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陆云山心上,“您只算了硬件成本,没算软件价值。只算了眼前利益,没算长远布局。”
“什么意思?”陆云山皱眉。
“调景岭,现在是个坑,但未来是座金山。”陆天辰拿起文件,翻到地图页,手指点在上面,“您看这里,靠海,有港口潜力。这里,靠山,风景好。这里,平地多,适合建大型社区。
政府现在要开发这里,不是突发奇想,是战略布局——香港岛、九龙半岛已经饱和了,要发展,必须向新界扩张。调景岭,就是第一站。”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眼神锐利:“而且,我得到内部消息,政府已经规划了将军澳新市镇,调景岭是核心。未来五年,这里会通地铁,会建医院,会建学校,会成为香港最大的公屋区之一。
地价,会翻一百倍。现在50块一平方英尺,五年后,至少500块。十年后,5000块。我们两亿五千万拿地,五年后,地就值二十五亿。十年后,二百五十亿。这笔账,您会算吧?”
陆云山眼睛瞪大了,手一抖,雪茄掉在地上,火星四溅。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儿子:“你……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陆天辰面不改色,“我有我的渠道。爸,您信我,调景岭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而且必须做好。这不仅是赚钱,是布局,是扎根,是在香港政商两界……插下一面旗。”
陆云山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眼神变得严肃:“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要做,就做大的。”陆天辰走回沙发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比划着,像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不能只建住宅,要建社区,完整的社区。住宅分三档——高档别墅,给有钱人;
中档公寓,给中产;公屋,给穷人。还要建菜市场,建购物中心,建学校,建医院,建公园。要让这里,成为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小城市。”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们要把辉煌科技的电子厂,迁到这里来。建一个大型工业园区,生产半导体收音机,生产随身听,生产未来的电子产品。
给居民提供就业岗位,让他们有工作,有收入,能在这里安居乐业。这样,他们才会支持我们,才会把这里当成家,而不是暂住地。”
陆云山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陆天辰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深邃,“我们要用这个项目,打通政商关系。调景岭是政府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