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成把报纸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眼睛通红,像要吃人。
他盯着和黄已经半年了,暗中收购了8%的股权,花了近一亿港币,眼看就要得手,却被陆家半路杀出,抢走了最关键的部分。
而且,价格只比他多两百万美元——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陆天辰……陆云山……”李嘉成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桌子上,砸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好,很好,你们给我等着。和黄……我拿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嘶哑:“通知所有媒体,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说……陆家收购和黄,存在黑幕,涉嫌行贿沈弼,交易不公。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是,李董。”
和记黄埔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韦理,英国人,五十岁,秃顶,满脸横肉,长得像头斗牛犬。
他看着手里的股权变更通知,气得浑身发抖,手都在抖,通知单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混蛋!混蛋!混蛋!”他连骂三声,一脚踢翻旁边的垃圾桶,垃圾洒了一地,“陆家?什么狗屁陆家?一个暴发户,也敢打和黄的主意?沈弼那老狐狸,居然把股权卖给他们?他妈的,他收了多少钱?啊?”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给我查!”韦理转身,对着助理怒吼,“查陆家的底细!查他们哪来这么多钱!查他们有没有违规!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滚出香港!”
“总经理,查过了。”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陆家的钱,来源干净,是卖九龙仓赚的。收购程序,合法合规,汇丰亲自办的。我们……找不到把柄。”
“找不到把柄?!”韦理眼睛红了,像要吃人,“那就制造把柄!去,找媒体,找记者,就说陆家行贿沈弼,就说交易有黑幕!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我要让沈弼那老狐狸,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
第二天,报纸上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质疑。
《信报》发表专栏文章,标题耸人听闻:“和黄交易疑云,两千四百万美元是否公允?十六岁少年如何掌控百亿帝国?”
《财经周刊》专访韦理,韦理在采访中公开质疑:“我不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掌控和黄,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沈弼为什么把股权卖给他们?是不是收了黑钱?我要求监管机构介入调查!”
《东方日报》甚至刊登了匿名爆料,说陆家是通过行贿沈弼,才拿到和黄股权的,交易存在严重不公。
舆论开始发酵,有人支持陆家,有人质疑,有人观望。
和黄股价开始波动,从20块跌到18块,单日跌幅10%。
浅水湾别墅,书房。
陆云山看着报纸,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报纸,报纸被他捏破了。
“天辰,你看,韦理在搞事,李嘉成也在煽风点火。舆论对我们很不利,股价在跌。我们……怎么办?”
陆天辰坐在书桌后,翻着和黄的财报,头也不抬,很平静:“不用理他们。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
“可是……”陆云山急了,“舆论很重要啊。如果任由他们抹黑,我们的名声就臭了,以后还怎么在香港混?”
“名声?”陆天辰抬起头,看着父亲,笑了,笑容很冷,“爸,您要清楚,在商场,名声是虚的,利益是实的。我们手握和黄27%的股权,是第一大股东。只要我们能赚钱,能提高股价,能让股东分红,名声自然会好。反之,如果我们赚不到钱,名声再好,也没用。”
他放下财报,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韦理想抹黑我们,就让他抹。李嘉成想搞事,就让他搞。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开董事会,罢免韦理,接管和黄。然后,拿出真正的改革方案,让和黄在半年内,利润增长30%,股价涨回25块。到那时,所有质疑,都会变成赞美。所有抹黑,都会变成……笑话。”
陆云山看着儿子的背影,十六岁的少年,站在窗前,腰背挺直,像棵青松。
他突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不,是成熟了,成熟得可怕。
1979年5月15日,周二,清晨六点。
浅水湾别墅,二楼书房。
陆天辰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三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微电子学导论》《半导体物理与器件》《数字电路设计》。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公式、电路图、物理原理,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但他看得很投入,很专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时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些什么。
窗外天色微亮,海面上泛着鱼肚白,早起的渔船已经开始作业,引擎声隐隐传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