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位。”陆天辰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他自己辞职，我们给他一笔钱，让他体面离开。如果不辞职……”他笑了笑，笑容很冷，“那就开董事会，投票罢免他。我们持股27%，汇丰持股5%，加起来32%。其他股东，只要我们能拿出让他们信服的计划，他们会支持我们的。韦理……挡不住。”

    沈弼沉默。他手指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像在计算，在权衡。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沈弼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像倒计时，像心跳。

    一分钟后，沈弼停下敲击，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天辰，”他看着陆天辰，眼神复杂，“你告诉我实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拿下和黄，然后呢？像九龙仓一样，炒高股价，然后卖掉？”

    “不。”陆天辰摇头，眼神很坚定，“和黄不一样。和黄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陆家未来的核心。我们要把和黄打造成一个综合性的商业帝国，地产，港口，零售，电信……我们要的，不是短期的暴利，是长期的统治。我们要改变香港的商业格局，而和黄，就是我们的起点。”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看着沈弼，眼神炽热得像两团火：“沈先生，您应该清楚，香港的未来，在华资，不在英资。怡和的时代，过去了。汇丰如果想继续掌控香港金融，就必须选边站队。是选李嘉成那种保守派，还是选我们陆家这种……革新派？我相信，以您的眼光，应该能看出，谁才是未来。”

    沈弼盯着陆天辰，看了很久，久到陆云山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沈弼突然笑了，是那种豁然开朗的笑，是那种押对宝的笑。

    “行！”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陆云山面前，伸出手，“两千四百万美元，22%和黄股权，卖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汇丰要保留5%的股权，而且要一个董事会席位。另外，贷款的利率，从7.5%降到6.5%。这是我给你们的……支持。”

    陆云山愣了一下，然后狂喜，立刻站起来，紧紧握住沈弼的手：“谢谢沈先生！谢谢！”

    “不，是我谢谢你们。”沈弼摇头，很认真，“天辰说得对，香港的未来，在华资。汇丰想继续掌控香港金融，就必须选边站队。我选你们，因为你们……是未来。”

    他转身，看向陆天辰，眼神里满是欣赏，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天辰，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十六岁，看透大势，掌控人心，敢想敢干，而且……能干成。你父亲有你这样的儿子，是福气。香港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希望。”

    陆天辰站起来，微微躬身：“沈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沈弼喃喃自语，然后大笑，“好！做该做的事！来，签协议！马上签！”

    他按铃叫来秘书，让律师立刻起草协议。半小时后，协议送来了，厚厚一叠。

    沈弼看都不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陆云山也签了。

    然后，陆天辰也签了——虽然他才十六岁，但作为陆家的代表，他有签字权。

    签完字，沈弼当场打电话给汇丰财务部：“立刻，马上，把和黄22%的股权，过户到陆家名下。对，现在，马上办！”

    挂掉电话，他举起酒杯：“合作愉快。汇丰银行坚信，宏基建设定能让和记黄埔再度焕发光彩！”

    “一定！”陆云山也举起酒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笔价值两千四百万美元的交易，就在这杯酒中，尘埃落定。

    加上从包玉刚那里得到的5%和黄股权，陆家现在持有和黄27%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全香港。

    《明报》：“再创奇迹！陆家两千四百万美元拿下和黄22%股权，李嘉成惨遭截胡！”

    《星岛日报》：“沈弼为何选择陆家？黄金《论语》再加一亿！”

    《南华早报》：“十六岁少年掌控和黄，香港商业史迎来最年轻掌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