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高。现在股价涨了,他们被套住了。我听说,利铭压在尖沙咀那块地皮上的资金链快断了,他需要钱,需要盟友。
”陆天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书桌上,看着父亲,“他给我面子,不是因为我杀了鸡仔,是因为我是您儿子,是陆家的继承人。
他想通过我,搭上您这条线,一起做九龙仓。”
陆云山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敲得很快。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我查的。”陆天辰说,“秦峰家里做财务公司,消息灵通。我让他打听的。”
陆云山盯着儿子,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行,铜锣湾的事,翻篇。”他说,语气缓和下来,“以后做事,注意分寸。杀人这种事,能不做就不做。香港虽然乱,但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我明白。”陆天辰点头。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爸,”陆天辰主动开口,把话题从铜锣湾那点破事上引开,“九龙仓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九龙仓,陆云山的表情立刻变了。忧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但兴奋底下还藏着深深的焦虑——那是一种赌徒下了重注后的紧张和期待。
“不太顺利。”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敲着桌面,节奏更快了,
“今天吸筹了六十二万五千股,花了七百四十三万七千五百块。均价十一块九毛一。股价已经涨到十一块九毛五了,比昨天收盘涨了一毛五。
市场上好像有人察觉了,跟风盘开始进来,今天成交量比平时多了三成。”
陆天辰很淡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原主的,但被他重新写满了数据。他翻开,看了眼上面的数字,点点头。
“正常。”他说,“你们用一百个账户,每天买几十万股,傻子都能看出来有人在大规模吸筹。怡和那边肯定也察觉了,但他们现在不敢动——动就要花钱拉升股价,他们舍不得。
英国人现在的心思不在香港,他们觉得香港迟早要还给大陆,能捞一笔是一笔,不会为了九龙仓这个‘不良资产’砸太多钱。”
陆云山眼睛一亮:“你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陆天辰合上本子,“我还知道,怡和的大班亨利·凯瑟克,上个月刚在伦敦买了栋豪宅,花了三百万英镑。他儿子在剑桥读书,一年花销十万英镑。
您觉得,一个把心思放在享受上的英国人,会有多少精力来管香港的生意?”
陆云山笑了,是那种恍然大悟的笑:“怪不得……怪不得沈弼对怡和那么不满。他跟我说,亨利就是个花花公子,根本不懂经营。”
“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陆天辰说,“沈弼那边,见面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文华东方酒店顶楼套房。”陆云山说,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
“我让老陈准备了礼物,一对翡翠镯子,玻璃种帝王绿,水头足,没杂质。是钟家那边帮忙找的,市价大概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陆天辰皱眉,然后笑了,笑得很不屑,那种不屑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轻蔑,“爸,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觉得沈弼没见过世面?”
陆云山脸色一沉:“什么意思?一百二十万还少?那对镯子已经是极品了,我托人在缅甸找了三个月,又请大师傅雕了两个月才做出来的!整个香港找不出第三对!”
“不是东西不好,是钱太少。”陆天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书桌上,看着父亲,眼神锐利得像刀,“
沈弼是什么人?汇丰银行大班,掌控香港金融命脉的大佬。他一年经手的资金有多少?
几百亿?上千亿?他办公室墙上挂的那幅油画,是梵高的真迹,值多少钱?至少五百万美元!
您送一对一百二十万的镯子,在他眼里,跟送一包糖没什么区别。他会收,会笑着说谢谢,但转身就会扔进保险箱,再也不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