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之盟。这战绩,够吹一辈子了。”
这次有人笑了,虽然笑得有气无力,但确实是笑了。
李渡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所有人,跟我回家。”
他说“回家”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温度。
不是军令,不是号召,就是一种很朴素的、想带所有人回去的愿望。
单英杰第一个应声:
“跟王爷回家!”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最后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抖。
李渡翻身上马,策马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不到三百人的队伍,
抬着阵亡兄弟的遗体,
搀着重伤的兄弟,
迎着夕阳,缓缓朝常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到半里地,前方忽然出现黑压压的人群。
是大乾军的残兵。
大约两三万人,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他们刚从攻城战中撤下来,丢盔弃甲,不少人连兵器都没了。
看到李渡这支队伍迎面走来,
他们先是本能地握紧了刀枪,摆出防御的姿态,
但旋即,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三百人。
三百个浑身浴血的人,抬着几十具遗体,搀着伤员,步履蹒跚地从他们八万大军的腹地走出来。
最前面的那个人,黑衣被血浸透,后背的白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乾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不知道该不该打。
打?
主帅黄盛高已经下令撤兵了,违令就是死。
不打?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敌军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李渡没有停。
他的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身后抬着遗体的特战队员也没有停。
他们喘着粗气,
每个人,身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
但是每个人的脚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