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苏牧发现在那漆黑的雨幕里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身材高挑并且穿着一件深色风衣，长发湿透贴在脸侧。
左手撑着一把黑伞，伞面上的雨水沿着伞骨往下淌。
女人的脸被一只白色口罩遮住了下半部分，口罩很大，遮到了颧骨的位置。
露在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很漂亮。
那是一双杏眼，眼尾微挑。
睫毛上挂着雨水，在路灯惨白色灯光下折出碎光。
女人面对着娃娃车的方向，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捏住口罩的边缘。
往下拉。
口罩褪下来的过程很慢，先是鼻梁，鼻梁很直挺，然后是嘴唇。
但嘴唇的轮廓不对！
嘴角没有终点，那道裂口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裂缝里是深红色的肉，肉面上长着细密的肉芽，裂口的边缘翻卷着。
女人开口了。
声音从裂口深处涌出来并带着回音。
“小朋友……”
“我……美吗？”
龙国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画面里，苏牧站在车门口的台阶上，从上往下看着雨幕中的裂口女。
苏牧的表情变了，脸颊泛起两团红晕。
双眼瞪大，瞳仁里映出裂口女的轮廓，虹膜周围冒出一圈细碎的星星。
嘴角咧开，苏牧扭动着身体走下台阶，小短腿踩进雨水里溅起水花。
“哇哦——”
苏牧拖着长音，双眼放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人。
“是娜娜子姐姐啊。”
苏牧往前迈了一步。
“好久不见……还是说你是在等我吗？”
龙国指挥中心安静下来，大家盯着主屏幕上那张翻卷着深红色血肉的脸。
张局长站起身，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顺着桌面往下滴落。
“查出来了。”
一名智囊团成员把一份档案推到屏幕前。
“这是S级都市传说裂口女，从以往的副本经历触发条件应该是雨夜独行，就是不知道现在变了。必死逻辑是回答美就会被她用剪刀把嘴剪开，回答不美就会被直接剪断脖子。逃跑和防御道具都没用。”
心理分析师双手抓着头发盯着画面。
“这是一个死局啊，苏牧已经被裂口女盯上了，而且裂口女已经问出问题了，现在不管苏牧怎么回答都会触发裂口女的杀人规则啊。”
其他国家直播间的弹幕停顿了一下，随后密集的弹幕密密麻麻的盖住了屏幕。外国那些家伙都在等苏牧人头落地的画面。
废弃公交站前雨下得很大，黑色的雨滴砸在生锈的站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裂口女站在雨里，她那一直裂到耳根的嘴巴微微开合，深红色的肉壁上长满细密的肉芽，裂口女没有回答苏牧的问题。
“小朋友……”
裂口女的声音带着机械且重叠的回音传进苏牧耳朵里。
“我……美吗？”
而是看苏牧没有回答便又问了一遍问题，而她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住一把生锈的园艺剪刀，剪刀的刀刃上沾满发黑的血迹。
苏牧没有被裂口女吓得后退，他看着那张脸，脸颊上的两团红晕变得更加明显。
苏牧把双手背在脑后，腰部往下塌，屁股撅起来。
他在台阶上扭动身体。
“噗哩——噗哩——”
苏牧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他的屁股有节奏的左右摇摆，两条小短腿交替踩着台阶上的积水。
“噗哩——噗哩——”
苏牧一边扭动，一边用五岁小孩甜腻的嗓音大声喊道：“娜娜子姐姐，你要和我一起跳屁屁舞吗。”
听到苏牧的话，雨声都似乎停了一下。
裂口女举起剪刀的手停在半空。
她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瞳孔放大又迅速收缩。
规则逻辑出现了错误。
在裂口女的杀人程序里，猎物的反应只有尖叫逃跑或者回答美和不美。
求偶和邀请跳舞不存在于裂口女的认知数据库中。
苏牧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他从台阶上跳下来，直接踩进公交站的积水里。
水花溅在裂口女的风衣下摆上。
苏牧仰起头，双眼冒出星星形状的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张裂开的嘴。
“娜娜子姐姐不说话是害羞了吗？没关系的，小新可以教你哦。先把屁股撅起来，然后像这样左边右边……”
苏牧围着裂口女转了一圈继续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