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湿润物破碎的咀嚼声,每咀嚼一下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咔嚓声,就像是关节被压断的声音。
发黑的鲜血从玄关门缝底部渗了进来,血水在榻榻米编织纹路里迅速扩散,顺着草席缝隙往客厅中央蔓延。
空气里的腐烂气味渐渐被浓重的血腥味盖过。
扮演女儿的天选者后退两步不小心踩到了血,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这个天选者的脸颊瞬间煞白,嘴唇不断发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扮演邻居的天选者此时正缩在角落里,手里的点心盒被攥得变了形,纸盒边缘的褶皱从指缝里挤了出来。
希达僵在原地。
妮妮从走廊回到客厅,小女孩的脚步十分轻快。
裙摆上溅了几滴深红色液体,妮妮没有擦拭也没有低头看。
妮妮重新坐在了暗红色的木椅上,她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歪着头看客厅里的人。
“爸爸已经去上班了。”
妮妮的声音很平静。
墙壁又往里推了三厘米,天花板上的灯跟着晃动,光影在地面拉出变形的人影。
榻榻米被挤压的力量顶起,中间拱出一块。
妮妮的视线落在希达身上。
“乖儿子。”
希达的喉咙动了一下。
“妈妈今天来检查一下你在幼儿园学的东西。”
希达领口的那条红领巾自动收紧了一圈。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用小孩的声音一字一顿唱了起来,内容是一首日语儿歌的歌词,发音很标准,节拍也很精确,没有一个错字。
希达唱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妮妮歪着头把兔子玩偶的耳朵拉起来又松开。
“儿子好厉害,全部都唱对了。”
希达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但是……”
妮妮的笑容没变,声音听起来很甜。
“能考了九十九分的孩子,没有考一百分是不是不够努力啊?”
希达的脸僵住了,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
这时候,墙上的壁橱门自己滑开了。
壁橱里面也是一个没尽头的黑色通道,通道里无数根白色绒毛从黑暗里伸出来,前端微微弯曲。
希达的脚开始往壁橱方向滑动,他低头一看,脚踝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圈白色绒毛。
绒毛是从榻榻米缝隙里长出来的,正把希达往后拖。
希达抓住旁边的柱子,指甲嵌进木头里,木屑往下掉。
“我可以再背一遍……”
妮妮摇了摇头。
“不完美的孩子,要在壁橱里好好反省呦。”
柱子的木纹裂开了,希达的手被迫放开了。
他的身体被绒毛拖着滑过地面,速度很快,从客厅到壁橱不到两秒。
壁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里面还隐约传出挣扎的声音,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苏牧趴在地板上,下巴贴着榻榻米。
鲜血从门缝流过来,血水经过苏牧面前时绕开了手掌,沿着项圈投下的阴影边缘分流。
扮演女儿的天选者蹲在地上开始哭,这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肩膀抖得十分厉害。
妮妮转过头看了一眼。
“女儿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啊?”
妮妮停顿了一秒。
“不开心的家人……要被吃掉呦…嘻嘻…”
兔子玩偶的嘴张开了。
扮演邻居的天选者看到这一幕往门口跑去,这人撞在玄关门板上,门却纹丝不动。
不久后,走廊里的咀嚼声又响了起来。
两分钟后,客厅里只剩下妮妮和趴在地的苏牧。
墙壁又往里推了半米,客厅空间变的更小了,而天花板上的灯距离苏牧的后背不到一臂远了。
妮妮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苏牧面前蹲下。
两人视线平齐,妮妮依旧歪着头,嘴角弧度慢慢收敛。
妮妮开始认真打量起苏牧,目光从苏牧的项圈扫到趴着的姿势,又看向地板上沾的灰,一寸一寸找破绽。
“小白啊。”
妮妮的声音变得很平,语气很轻。
“你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只狗狗啊?”
龙国指挥中心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苏牧趴在地上,身体没有多余的紧绷。
苏牧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四肢着地,脊背拱起,苏牧转过身,朝着刚压过来一截的墙壁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