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调度
    “王祭酒,下官不会让他们上城头拼刀拼枪。他们不是兵,但他们能做的事,比当兵更重要。”

    秦浩然将名册收入袖中,继续道:“京城百万百姓,人心惶惶,需要有人去安抚、去宣讲、去告诉每一个人,朝廷在守城,将士在拼命,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这些监生有学问、有口才、有身份,他们说的话,百姓愿意听、信得过。这件事,非他们不可。”

    王维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老夫信你。”

    他看了看天色,又道:“天色还早,浩然你继续去忙,老夫明日一早,会亲自在彝伦堂前等侯,登记从军之人。”

    秦浩然拱手行礼:“多谢王祭酒。”

    王维桢摆了摆手,转身朝明伦堂走去。

    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景行,保重。”

    秦浩然出了国子监,上了马车,一路又往京营赶去。

    秦浩然靠着车壁,闭着眼睛,继续思考能动员的力量。

    马车在京营辕门外停下,下了马车,大步走进营中。

    厅内聂豹和徐启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厅中低声商议着什么。

    见秦浩然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徐启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女婿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精神尚好,这才放下心来,“国子监那边如何?”

    秦浩然走到厅中,向聂豹和徐启分别行了礼,然后将名册从袖中取出,双手呈上:“回岳父,国子监三百八十七名监生,已全部召集。下官宣讲之后,诸生群情激奋,愿效死力。王祭酒已应允,明日一早便登记造册。”

    聂豹接过名册,翻了翻,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温度:“好。这些监生,你打算怎么用?”

    秦浩然道:“回尚书,下官以为,这些监生不宜直接上城头作战。他们最大的用处,在城内。”

    他在沙盘前站定,抬手在京城各处点了点:“其一,让他们分赴九门,在各城门处设宣讲台,向守城将士和往来百姓宣讲。

    讲为何而战,讲朝廷的决心,讲守城的信心。将士们听到有人在为他们鼓劲,士气必涨。百姓们听到有人在告诉他们不用怕,民心必安。”

    “其二,让他们参与城内巡逻、粮草运输、伤员救护。这些人虽非行伍出身,但识字明理,做事有条理,比一般民夫可靠得多。”

    “其三,让他们写。”

    “写?”徐启微微一怔。

    “写告示,写檄文,写战报。京城百万百姓,大多数人不识字,但他们会听。让监生们把告示写在纸上,贴在各处街口。再让识字的百姓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出三日,全城百姓都会知道,朝廷在守城,将士在拼命,蒙古人不可怕。”

    聂豹听罢,忍不住赞道:“你这一手,倒是比调一万兵还管用。”

    秦浩然连忙拱手道:“尚书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聂豹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但眼中的赞许之色久久未散。

    秦浩然直起身,继续道:“此外,下官还想到了几件事。”

    聂豹重新坐下,回应着:“讲。”

    “其一,城中各坊的坊甲、各铺的铺户,需要统一调度。蒙古人若围城,城内治安是第一要务。趁敌未至,应先令五城兵马司加强巡逻,严防火患、盗贼和谣言。”

    “其二,城中的粮铺、药铺、柴炭铺,需登记造册,统一调配。战时物价飞涨,百姓买不起粮,便会生乱。应请户部出面,平抑物价,严惩囤积居奇者。”

    “其三,城中寺庙、道观、官廨的空置房屋,可用来安置被战火波及的难民。老弱妇孺不能上城,但也不能弃之不顾。设粥棚、医馆,赈济救护,既安民心,亦全仁政。”

    秦浩然一口气说完,退后一步,拱手道:“此三事,非一日之功,但若不做,日后必成大患。”

    “好。这些事,老夫会奏请圣上,交由各部去办。你只管专心整饬京营。”

    徐启也道:“粮饷之事,我已筹措妥当,明日便可发放。”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苦笑。

    三人继续议间,聂豹忽然道:“还有一件事。”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厅中,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京中勋贵?”

    秦浩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聂豹的意思。

    勋贵是太祖皇帝开国时封赏的功臣之后,世代袭爵,享尽荣华。魏国公、定国公、成国公、英国公……这些名号,在大越朝堂上响了两百年。

    他们不掌实权,不任实职,但有爵位、有俸禄、有田产、有家奴,在京城中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这些人,久享特权,久不习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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