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束书从戎
    得到命令的书吏敲响了廊下的铜钟。

    当!当!当——

    这是集结的钟声。

    不多时,彝伦堂前的院中便站满了学子。

    众少年昂首而立,眉目间尽是少年血性,宛若夏日翠竹,虽烈日当头,却傲骨铮铮。

    王维桢立于阶上,环顾四周,朗声道:“诸生听令!秦博士奉圣上之命,有话训示。尔等肃静,恭听秦博士宣讲!”

    所有学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秦浩然。

    秦浩然立于阶上,衣袂随风,日辉映面。

    看到了学子们的不安,看到了恐惧,看到了迷茫。

    他们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小读圣贤书,最大的理想是科举及第、金榜题名。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直面战争,会面对敌人的铁骑,会面对生死存亡。

    但现在,他们必须面对。

    秦浩然声音传遍全场:

    “古北口破了。大同败了。蒙古骑兵预计两日后,便会兵临城下。”

    院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日。只有两日。

    秦浩然没有隐瞒,没有粉饰,继续说道:“京城的守军,不强。装备不好,训练不够,士气不高。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院中起了骚动。有人在摇头,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惊恐。

    “但是!”

    秦浩然的声音忽然拔高,压过所有嘈杂:

    “此城,必守无疑!只因天子在此,宗庙在此,万千百姓家园亦在此!

    我等读圣贤书十馀载,所学乃忠君报国、守土安民,绝非临危苟且、畏缩避祸之辈!”

    众人皆注目秦浩然,目光尽为其所引。

    其间虽有畏惧,亦有迟疑,然更多者,已是被激扬而起的忠义之气。那是书生骨子里的血性与风骨,是藏于笔墨诗书之间,从未抿灭的浩然火种。

    秦浩然的声音缓了下来,却更有力量:

    “太学诸生,皆天下英秀。

    尔等朝夕诵读,所学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修身在正心,治国在安民。

    今百姓流离、社稷倾危,正吾辈用命之秋!

    昔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读书万卷,只为今日。

    我等不独为功名,乃为存我中华衣冠、保我祖宗陵寝、护我生民妻子!

    书生非无用,仗剑亦英雄。

    贼虽众,不义必败。我虽弱,守义必兴!

    今日愿与诸君同生共死,共扶社稷。

    战则同袍,死则同穴!

    纵无生还之望,亦留忠义之名于天地之间。

    愿随我者,束书从戎,仗剑报国!

    不愿者,亦不强留!但须记,退则为亡国之俘,进则为中兴功臣。

    生为大越之士,死为大越之鬼!

    有血气者,随我杀贼!”

    最后一句话,象一颗炸雷在院中轰然炸开。

    “杀贼!”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那个站在前排的年轻人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嘶吼:“杀贼!”

    随后声音象潮水般涌起,一波高过一波,在国子监的院落中回荡。

    三四百人齐声高呼,声浪冲天。

    每个人胸腔里都烧着一团火,烧得人浑身发烫,烧得人想要做点什么。

    秦浩然抬起手,院中渐渐安静。

    迈了一步,走到台阶边缘,离那些年轻人更近了一些:

    “或许有人会说,我辈乃读书士子,非行伍军卒,守城御寇,与我等何干?此言大谬!守土御寇,从非独将士之责!

    将士持戈守城池,我辈当以气节守人心!人心一散,虽坚城必破;人心若固,虽强敌可退!

    尔等并非无用!尔等可走上街巷,晓谕京城百姓:胡骑不足畏,可畏者,乃是我辈自先丧胆! 可告谕士民:朝廷坚守不退,将士浴血死战,凡我大越子民,皆当同心戮力,共赴国难!

    我秦浩然,也是读书人出身。深知道读书人的毛病,想得多,做得少,说得多,干得少。

    然今日,社稷有累卵之危,百姓有倒悬之急!若此时尚不敢挺身而出,则读圣贤书,所为何事?吾今问诸君:敢否拔剑而起,以一身血肉,卫我大越江山?”

    “敢!”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是那个站在前排的年轻人,他叫陈继儒,国子监的优等生,今年刚满二十岁。

    “敢!”第二个声音响起...

    “敢!”第三个。

    “敢!”“敢!”“敢!”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象是燎原的野火,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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