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的促销,营业额有多少呢,两百多万,最高一天达到52万。
这一数据不止让杨丽华看到了市场的潜力,更是让不少国营厂觉得自己还可以,还有得救。
市政府办公室,王政明向杨丽华汇报着工作,“市长,目前日化厂不同意破产申请,也不愿意和其他轻工业厂合并。”
杨丽华靠在椅子上说着,“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让几个轻工业方向的厂合并,怎么又突然不行了?”
王政明轻轻咳了一声,“这不是……之前的厂家大促销活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嘛。
日化厂那边清空了积压的库存,还回笼了不少资金,账面看着好看了些。
厂里一些人就觉得,既然厂子还能挣钱,那就不急着合并,也不用考虑破产的事了。说白了,就是觉得缓过劲来了,想再看看。”
杨丽华听完这话,都想笑了,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王政明明显的听出话里的不满。
“一场促销活动卖了几天货,就觉得自己能活下去了?
日化厂那批库存积压了多久?两年还是三年?
一场促销,价格降到底线才卖出去,老百姓是冲着便宜去的,不是冲着日化厂的牌子去的。
活动结束了呢?下个月的工资拿什么发?
下个季度的原料拿什么买?靠下一次大促销吗?一年能搞几回?”
王政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市长说得对,我也跟日化厂那边沟通过,但他们现在就是觉得,账面上有钱了,就有了底气,不愿再谈合并的事。”
杨丽华压下心中的不满,说着,“就日化厂不同意之前的方案,其他厂呢,火柴厂、搪瓷厂。”
王政明说着,“这几个小厂倒是愿意合并,但其他厂不愿意。”
听到这里,杨丽华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得,这一场促销下来,生成的问题还不小。
杨丽华重新坐回椅子上,在心里把刚才的思路又捋了一遍。
“这样,我有个初步的想法,你回去跟工业局的同志还有各位厂长讨论讨论。
这些小厂,不少生产线和库房已经空出来了。
但土地是国家的,厂房是国家的,不能就这么白白闲置着。
咱们公开招标,国营厂保留土地和厂房的所用权,闲置的车间、库房,租给外地或者本地的私人企业家来承租、使用。
至于租金,咱们就按市场价定,该签合同就签合同,该走哪样程序就走哪样程序。”
王政明点着头,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着。
杨丽华继续说着,“原来的国营职工,不强求全部交给私企。
愿意去私企务工的,签劳动合同,工资待遇按市场走。
不愿意去的,就继续留在厂子内部,或者待岗、退养,后路一定要铺好。
不要觉得把厂房租出去了,这摊子是事儿就甩出去了。”
随即目光落在王政明脸上:“差不多就这些。
你回去之后,跟工业局的同志碰一碰,再找那几个厂子的厂长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老这么耗着不是回事儿,促销活动顶多一年办一回,不能真靠这个吃饭。”
王政明立马应道,““好的,我这就回去联系火柴厂和搪瓷厂,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杨丽华抬眼看向王政明:“日化厂不是说不愿意合并吗?那就不勉强他们。
不过他们厂里不是空出了不少车间和库房吗?既然不愿意跟别人合,那就拿日化厂做试点。”
日化厂会议室里,烟雾浓得风都吹不散。
厂长田林超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屁股,手边还捏着一根刚点上的。
猛吸了一口,“市里的通知都看到了吧。”
车间主任坐在对面,带着十分的不情愿,
“厂长,市里这通知……不是逼着咱们把厂房卖给私人吗?厂子虽然亏了几年,但这次促销不是卖得挺不错的吗。
说明老百姓还是认可咱们的,就这么让私人企业进来,算怎么回事?”
田林超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不是卖。谁说了是卖?国营资产,谁敢卖给私人?
通知上说得很清楚,所有权归厂里,只是把闲置车间的使用权租出去。
厂房还是咱日化厂的,租出去的是空着的那几间车间,不是把厂子卖了。”
副厂长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闷头抽烟,“厂长,你说的我都明白。可问题是,车间租出去了,工人怎么办?
人家私企进来了,要用人,用的是咱们的人还是他们自己的人?咱们这些领导干部……又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