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刘建明的心上。
刘建明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眼泪流了满脸。
他再说不出任何一句辩解。
是的。
他不是没得选。
他只是从来不敢选对的那条路。
他怕死,怕穷,怕失去到手的一切。
所以他选择做韩琛的狗,一做就是十年。
黄志诚对他那么好,把他当儿子一样培养,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沉默,选择背叛。
刘建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我欠黄sir一条命。欠你们的,这辈子还不了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他。这辈子,我只求——”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得如同死灰。
“让我死得体面一点。我不想让ry知道,她嫁的人是一条狗。”
陈永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恨他。
但他也理解他。
因为他也在地狱里待过。
他知道那种黑暗,能吞噬掉一个人所有的勇气。
陈永仁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他的同事们正等着他。
看到他出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sir。”
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上前来,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陈永仁愣愣地看着他。
陈sir。
这个称呼,他等了十年。
他的眼眶红了。
他缓缓举起手,回了一个礼。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以警察的身份,向另一个警察敬礼。
天幕之下,诸天万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咸阳宫。
霸道祖龙嬴政一步一步走下龙椅,站在大殿中央,望着天幕里那个坐在审讯室里泪流满面的男人。
他的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刘建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确实不是没得选。但寡人”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李斯站在一旁,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忽然听到陛下说了下去。
“寡人懂你。”
嬴政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你以为寡人不知道权势的毒吗?寡人当年在赵国当人质,被人当成狗一样踢来踢去。回到秦国,又被成??欺压,被吕不韦架空。那时候寡人就知道,这世上最毒的不是蛇蝎,是权。它可以让你拥有一切,也可以让你变成一条狗。你我都是被权咬了心的人。只不过,寡人后来选了另一条路,而你——”
他睁开眼睛,看着刘建明。
“你被它咬死了。”
大唐贞观殿。
盛世明君李世民缓缓起身。
他走到殿外,望着漫天繁星,久久不语。
房玄龄跟了出来,轻声问道:“陛下,您在想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空出神。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朕在想,如果当年玄武门之变,朕没有豁出性命做那个选择,今日的朕,会不会也是另一个刘建明。太宗皇帝,不过也是站在血泊里,才换来了这天下清明。刘建明,你缺的不是良心,你缺的是——”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缺的是把良心放在命前面的勇气。”
房玄龄沉默良久,深深一礼:“陛下,这便是英雄与庸人的分野。黄志诚陈永仁是英雄,刘建明,只是一个可怜的庸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明乾清宫。
草根铁血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著龙袍的衣摆。
朱标站在他身边,不敢说话。
“标儿。”
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儿臣在。”
“你说,咱老朱当年在皇觉寺饿得啃观音土的时候,要是有人给咱一笔买卖,让咱出卖良心换口饭吃,咱会答应吗?”
朱标愣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朱元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硬撑著不肯哭。
“咱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后来想明白了——咱不会答应。不是咱骨头硬,是咱怕。怕咱爹咱娘在天上看着,骂咱朱重八不是个东西。刘建明这小子,没人给他兜底。他爹娘不在了,没人教他做人。所以他才会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