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注定是一根钉子
:老朋友?您说的那个刘新杰?

    谭忠恕点点头。

    建国:爸,您跟我说过。当年八局的,您的副处长。后来您来了台湾,他留在大陆。您一直念叨他。

    谭忠恕沉默了一会儿。

    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念叨他吗?

    建国:因为他是您最好的兄弟?

    谭忠恕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因为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输过的人。

    建国愣住了。

    谭忠恕继续说:也是我唯一不想赢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风景和当年上海完全不同。没有梧桐树,没有弄堂,没有那些熟悉的烟火气。

    但他好像透过这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新杰,你在那边,还好吗?

    你还活着吗?

    你看到黎明了没有?

    。隔着海峡,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今天才知道,有些离别,比天下还大。

    。但像这种,活着却再也见不到,才是最疼的。

    画面里,建国走过来,站在父亲身边。

    爸,您要是想他,可以写封信。现在两岸可以通邮了。

    谭忠恕摇摇头。

    写了也没用。他不知道我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顿了顿。

    再说了,就算知道,也不能写。

    建国:为什么?

    谭忠恕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们是敌人。一辈子都是。哪怕我们都不想当敌人,但我们就是。

    建国沉默了。

    谭忠恕回到藤椅上坐下,继续看着光幕。

    算了。能在电视里看到他就行了。知道他活到了黎明,知道他替那些人活下来了。够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新杰,咱们下辈子,别当敌人了。

    【虞姬】:大王,所以他们更苦。

    【名场面:刘新杰的独白——我注定是一根钉子】

    画面切到书店。

    深夜。

    艾文书店。

    灯光昏黄,书架上堆满了旧书。

    段海平坐在角落里,对面是刘新杰。

    两人中间放著一杯酒,已经凉了。

    这是几个月前的回忆。

    那时候,段海平还活着。

    他问刘新杰:新杰,你想过撤出来吗?

    刘新杰没说话。

    他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划过喉咙。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段海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水手,我告诉你一句话。

    段海平:什么?

    刘新杰看着手里的酒壶,声音很轻。

    我注定就是一根钉子,烂也得烂死在这块木头里。

    段海平看着他,没说话。

    刘新杰抬起头,笑了。

    这不是我选的。这是我的命。

    段海平:不后悔?

    刘新杰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后悔什么?

    他放下酒壶,靠在椅背上。

    我弟弟死了。亲弟弟。死在我面前,我不能救他。

    他顿了顿。

    我女人死了。就死在我怀里。临死前,她都不知道我的真名。

    他又顿了顿。

    我那么多同志都死了。边日南、钱宇、董乾坤、周汉亭一个一个,都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

    他们都死了,我凭什么后悔?

    段海平看着他背影。

    新杰。

    刘新杰没回头。

    段海平:你活着,就是替他们活着。

    刘新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对。我得替他们看看,黎明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不是人,这是钢铁。

    【元芳】:大人,什么语气?

    【狄仁杰】:他说的不是“我选择当钉子”。他说的是“我注定就是”。意思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人。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工具。

    【福尔摩斯】:华生,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人如果不再把自己当人,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刘新杰,是最狠的那个。他对自己最狠。

    画面里,段海平也站起来,走到刘新杰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

    段海平:新杰,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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