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钧宁站起来转身走了。
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秘书快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越野车驶出会所大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
“要不要”
“不用。”中年男子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把雪茄头碾成了碎末,“动了他,我们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句话说完,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中年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他现在才意识到,在华夏,资本有些红线不能过。
从京城回来之后,杨钧宁没有再亲自出面。
天眼系统追踪到的数据,季澜整理成了一份份材料,通过纪怀安转交到了纪检系统。
黄文忠的被查只是开了一个口子,但这个口子一旦裂开,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杨钧宁一个人推动了。体制内最不缺的就是嗅觉灵敏的人。
之前没人动,是因为这道口子没人敢开。
现在有人开了,而且开得不留余地——那些观望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扑了上来。
纪怀安后来给杨钧宁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你知道这几天我接到多少主动举报的电话吗?有些人的名字,我之前只在档案里见过,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了。”
杨钧宁没接话,只是说了一句:“收网的事交给你。我这边还有别的事。”
挂掉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打开系统光幕看了一眼。
《我不是药神》的社会影响力评级还没有生成,但医疗系统的这场清洗,已经开始产生连锁反应。
几个被查处的药企高管被带走之后,剩下的那些公司不约而同地开始降价。不是良心发现,是天工医疗的仿制药直接瞄准他们的核心产品。
降价幅度最大的几个品种,价格已经接近了乔霜之前设定的天工医疗平价线。
但这还不够。
杨钧宁清楚,腐败容易铲除,但腐败留下的空白,如果不填上新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新的利益链重新占据。
天工医疗现在能做的是用仿制药压低价格,但仿制药能覆盖的病种有限。真正能改变医疗体系的,是从源头上解决“药为什么贵”的问题——
这需要技术突破,而技术突破的方向,就看《我不是药神》结算之后系统能给什么了。
苏晴发来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路:《我不是药神》宣传片上线,十一档正式定档。宣传片里只有一句台词——“我就想活着,有错吗?”
配的画面是一个普通家庭在药房窗口前拿到账单时的表情。
没有特效,没有明星脸,没有煽情的配乐。
但那条宣传片上线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就被一个共同的话题淹没了:药价。
同一天傍晚,系统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我不是药神》社会影响力正在形成】
【当前医疗系统清洗行动与影片主题产生共振】
【社会影响力评级将在影片上映后合并结算】
......
一周后。
北美,洛克希德工业集团下属的某间实验室。
这座实验室没有任何标识,建在一座山的山体内部,连卫星照片上都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工业厂房。
安德森站在实验室二层的观察室里,透过防弹玻璃看着下方那间无尘车间。十套银灰色外骨骼机甲整齐排列在工作台上,机械臂已经完成了外部扫描,现在要进入最关键的一步——拆解固态电池。
“开始。”安德森对着麦克风下令。
无尘车间里,一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用精密工具撬开了外骨骼机甲背部的电池仓。
固态电池的银灰色外壳暴露在无影灯下,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技术人员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扫描得出的结构图,将拆解工具卡入电池外壳的预设接口。
然后他轻轻一拧。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不是爆炸,不是火光。
固态电池的外壳缝隙里渗出一缕淡蓝色的烟雾,然后整个电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银灰色变成暗灰色,再变成死黑色。
电池表面那些精密排列的能量接口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全部熔毁,不是被高温熔毁,而是一种定向的内部变形,将所有核心元件一次性压成了无法辨识的金属块。
技术人员的手僵在半空中。
无尘车间的警报灯亮了,红色的光柱扫过头顶,照得所有人的面罩上一片血红。
安德森在观察室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抓过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