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军工太子爷空降小县城,当地局长: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两个便服也被同时放倒,一人一只手反扣在背后,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拧瓶盖。

    杨钧宁走到方德柱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被地面挤得变形的脸。

    “证据,审了不就有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觉得地方上的保护伞能罩住你们,你们觉得天高皇帝远,来查的人走走过场就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德柱那双已经失去焦点的眼睛上。

    “可惜——我不是皇帝。皇帝还要讲规矩。我不讲。”

    方德柱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想说什么,但嘴巴被地上的碎石硌得生疼,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秦教官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方德柱,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便服,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看垃圾的表情。

    “杨总,这老小子交给我,保证十分钟,让他吐得干干净净。”秦教官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口袋,弯腰抓住方德柱的后衣领,像拎一袋土豆一样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方德柱被拖进营地后面那间临时审讯棚的时候,裤子已经湿了。

    林栀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这一幕。

    她旁边的郭队也在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复杂。他干了二十年刑侦,做梦都想看到这种场面。今天看到了。不是在做梦。

    “林栀。”郭队的声音有点沙哑,“你那朋友,到底什么人?”

    林栀看着站在营地中央那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背影,忽然想起海津市局那个老刑警跟她说过的话——“你这张名片,比我这辈子的工资条都值钱。”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没有回答。

    营地中央,杨钧宁站在临时支起的战术桌旁,季澜已经把凤栖县周围的地形图调了出来。秦教官从审讯棚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小子撑了不到三分钟就全撂了。一百二十三个——六十四个女的,三十九个小孩,二十个男的。三个关押点在图上画好了。”他把纸往桌上一拍,“他自己这些年吃的黑钱,通过他妹夫马县长的手洗出去的,光是他在其中一处关押点附近的一栋别墅里,现金就堆了三千万。”

    “还有安保。关押点周围有六十多个私人打手,配了枪。他刚才还在电话里通知他们,准备提前转移这批人。”

    杨钧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形图,深吸一口气。

    “季澜,规划行动路线。”

    “是。”

    “老秦,分四队。三个关押点,加一队外围拦截。行动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后。”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转身去部署。

    林栀走上前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杨钧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方德柱——您打算怎么处置?”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倔的光,“他知道很多。整个县城的关系网,还有他那条线上的上头的人——”

    “审完会有人来接收的。”杨钧宁打断她,语气平淡,“司法程序会走。但他后半辈子会在哪里过,已经不取决于他自己了。”

    林栀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她忽然弯下腰,对着杨钧宁深深鞠了一躬。

    “杨少,谢谢您。我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一百多人的命——是您救的。”她的声音有点抖,但那不是恐惧。

    杨钧宁伸手,把她的肩膀轻轻抬了起来:“保持正义感,好好干。”

    林栀站直身子,眼眶有点红,但她咬著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凤栖县的夜色浓得像墨。

    营地外围,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已经全部启动,金属关节处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像十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钢铁猛兽。

    五十名安保队员整装待发,作战靴踩在碎石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而在距离营地不到三公里的县城方向,凤栖县最豪华的那栋别墅里,马县长正一遍一遍地拨打着方德柱的手机。

    每一次都是忙音。

    每一次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房后面的保险柜旁边,手抖得连密码都按错了两次。墙上挂著的“清正廉明”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泛著讽刺的光。

    他不知道,他的连襟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他更不知道,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跟方德柱说了那句话——“你怕什么?这地方归我管,没人查得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