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觉得不对,返回去要调道路监控时,他们局长直接出面了。说我们扰民,说我们越权。”林栀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在灯光下泛着白,“连县长都出来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地方上有地方的规矩,让我们打道回府。”
郭队从后面走上来,补了一句。
他脸上那道墙灰印子还在,说话时嘴角微微抽搐:“不光是口头阻拦。我们下午发现有人跟踪。两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在营地外面转了两圈才走。”
“孩子还有多久被转移?”
“最快明天早上。最迟明天晚上,我们申请支援已经来不及了。”
杨钧宁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秦教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秦教官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里,转身走向正在列队的安保队员。
“一组,封锁营地周边五百米。二组,准备外骨骼部署。三组,接管外围警戒。遇到任何不明车辆,先控制,再盘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五十名安保队员像一台精密机器同时启动,脚步声和装备碰撞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有序的轰鸣。
季澜打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杨总,当地县局的资料查到了。局长叫方德柱,五十六岁,在凤栖县干了十二年。县长姓马,五十一岁,在任七年。两人是连襟——方德柱的妹妹嫁给了马县长的弟弟。”
杨钧宁挑了下眉。难怪。一个县局局长敢直接拦跨省联合调查组,后面没有更大的伞撑著,哪有这个底气。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警车闪著红蓝灯从山道上开过来,车身上印着凤栖县局的标志。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白色制服,皮带勒在肚子下面,走起路来像一只被催熟过度的白萝卜。
方德柱。凤栖县局局长。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服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脸上挂著那种在地方上混久了的人特有的蛮横——不是嚣张,是骨子里觉得“这地方归我管”。
方德柱扫了一眼营地——那十架停在空地上的直升机,那布防的安保队员,那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们这是哪个部门的?”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粗鲁,“这么大阵仗,怎么也不跟我们地方上打个招呼?我们有群众举报说这边有可疑人员聚集,过来看看情况。”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杨钧宁身上打转。
试图从这今年轻人的脸上找出点什么——身份、级别、来头。但他什么也没找到。杨钧宁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方德柱被带进营地中央,身后那两个便衣紧紧跟着。
他在杨钧宁面前站定,挺了挺肚子,语气带着几分训话的味道:“不管你们是哪来的,在我们凤栖县的地盘上搞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个说法吧。你们是哪个部门?带队的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郭队从旁边走上来,压低声音对杨钧宁说了一句:“就是他。下午让人把我们轰出来的就是他。”
方德柱也认出了郭队,嘴角撇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杨钧宁低头看了看凤栖县的地图,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方德柱。
方德柱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后脊突然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杨钧宁开口了,语气平淡:“方局长,上午你的人给了假情报,下午你的人跟了我们的车,现在你亲自来——怎么,是怕我们查到什么?”
方德柱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杨钧宁已经不再看他了。
杨钧宁微微侧头,对着后面安保队员,做了一个很随意的下切手势。
两个字,轻飘飘的——
“拿下。”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方德柱看到那些黑色作战服动了。向他扑过来。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向四肢发出任何指令,两只手臂就被同时扣住,向后一拧,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碎石地面,刚才挺著的肚子被压得扁扁的,脖子上的皮肉挤成几道褶子。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你们有手续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