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身影在山谷中散开,创建起外围警戒线。金属关节在山林的阴影中泛著冷光,像十座沉默的钢铁哨塔。
一辆装甲越野车从后方驶来,停在空地边缘。
车门打开。
杨钧宁走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从海津出发时的那件深灰色外套,上面沾了两千七百公里路途的灰尘。他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武装分子,穿过被撕裂的装甲车残骸,穿过银灰色机甲列成的警戒线。
顾清漓靠在树根上,抬头看着他。
墨绿色的长裙破了,脸上沾著泥土和几道细小的血痕。头发散乱,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亮。
“钧宁哥。”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杨钧宁在她面前蹲下来。
“伤到哪了?”
“没有。”顾清漓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迷彩外套,“不是我。是她们——”
她看向身边两个女保镖。
杨钧宁也看了过去。左臂受伤的那个,绷带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深褐色,但她的站姿依然笔直。小腿受伤的那个,伤口的血从碎布边缘渗出来,染红了脚踝。
杨钧宁站起来,对她们点了一下头。
“辛苦了。”
两个字。那个左臂受伤的女保镖眼眶忽然红了,但她迅速低下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眼角。
顾清漓试图站起来,膝盖刚一用力,整个人就往旁边歪过去。杨钧宁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然后顾清漓做了一件她忍了好几天都没做的事。
她扑进杨钧宁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了极致之后终于可以不用再压抑的颤抖。
杨钧宁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后脑上,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
“没事了。”
顾清漓的颤抖慢慢停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紧绷了几天的身体终于松弛。她睡着了。
就站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杨钧宁没有动。
秦教官从后面走过来,刚要开口,看见这一幕,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他默默转过身,对着通讯频道低声下令:“外围警戒,清点战场。动静小点。”
山谷里,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静静矗立,像十座钢铁的碑。晨曦从天边渗出来,给每一套机甲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杨钧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第三份文件。
文件名:吴瑞登园区——资产分布与人员构成(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