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半。
工作台上三块全息屏幕并排亮着，正中间是直播画面。
江野坐在工作台边上，屁股底下是一把从隔壁工位拖过来的转椅。
老赵把保温杯搁在桌上，盖子没拧，茶味混着机修间的机油味飘过来。
“全联邦都在看这场比赛。”
老赵把画面切到全景机位，荧石赛道在夜色里铺成一条发光的蛇，弯道处的照明阵列把路面照得惨白。
“当然，除了云澜市。”
江野偏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
老赵灌了口茶，茶叶渣子在杯口打转。
“输习惯了...
屏幕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跳到四千七百万，还在往上滚，这还是他们省的专属转播室。
老赵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不过咱们余烬，现在是彻底扬名了。”
他的手指停下来，转椅吱呀一声转向江野。
“省级冠军，断层领先冲线，两台机娘更是被你带领到一个全新高度。全联邦的俱乐部但凡有个技术部，最近半个月都在研究你的比赛录像。”
他顿了顿，腮帮子上的肌肉轻轻跳了一下。
“杀进全国联赛是迟早的事。”
江野点了下头。
他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老赵那句话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藏住的激动。
“迟早的事”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音量比前面整段话都高了半拍。
然后老赵话锋一转。
“但这一届，我们赶不上。”
他抬手点了点屏幕。
“报名窗口半年前就关了，积分门槛得从年初开始累计。
今年的赛制是一轮五城混战淘汰、二轮战区单挑、三轮决赛圈混战。
我们省级赛夺冠的时候，别人已经打完了前两轮，积分表上压根没咱们的名字。
所以今晚你就先看着——感受一下全国联赛的强度。”
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屏幕边框。
“而且，我们想要参加也并非易事。先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江野靠在椅背上，嘴角那点习惯性的笑还挂着，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一样了。
他本来想开口问一下这个报名条件的，之前于远邱那副模样，让他有些不安。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按下了这个问题。
迟早的事，现在先看比赛。
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切换。
荧石赛道全景机位拉高，环形赛场的穹顶在画面边缘露出半弧...那是一座巨型竞技场，看台叠了三层，每层能坐十万人不止。
穹顶中央悬着一块环形巨幕，十六面屏幕拼成圆环，任何角度的观众都能同时看清每一个弯道的画面。
比鸟巢更大，比任何体育场都更像一座钢铁祭坛。
三十万人同时站起来，声浪从环形看台上砸下来，像一块实心的铁。
解说席架在穹顶正下方，两个解说的声音穿透声浪。
“——西部战区，蚀月俱乐部，队长裴烬，搭档SSS级机娘·烛龙！”
一辆暗红色赛车从西侧发车通道驶出。
车身没有任何涂装，纯粹的暗红，像一块被烧到极致即将冷却的铁。
烛龙的人形投影悬浮在驾驶舱中，暗红色长发垂到腰际，头顶一对龙角，眼瞳是同色系的赤金，瞳孔是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另一侧通道同时打开。
“——南部战区，海渊俱乐部，队长厉沉舟，搭档SSS级机娘·鲲！”
深蓝色赛车驶入赛道。
车身比烛龙宽出半个轮距，引擎盖上有三道银白色纹路，像深海暗流撞击礁石后留下的泡沫轨迹。
鲲长发及腰，五官极淡，像隔着海水看到的月亮。
两辆车驶入发车位。
环形巨幕上跳出双方数据面板。
烛龙的扭矩与加速突破SSS上限，标注是深红色；鲲的防御与续航两项同样破了表，标注是深蓝。
江野的手指停住了。
裴烬的天赋栏里只有一行小字：“天赋——坍缩”。评级：传说。
厉沉舟的天赋栏同样简洁：“天赋——潮汐”。评级：传说。
发车灯倒计时。
红，红，红——绿。
两辆赛车同时弹射起步。
起步的瞬间，烛龙的排气管喷出一道笔直的暗红色火柱，火焰不是散开的，而是被约束成一根针的形状，刺入后方空气。
发车区的沥青路面在火焰掠过的瞬间冒起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