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曾经就在这里呆过好几天。
而两个路痴七拐八绕的，终于是找到了这片建筑群。
大门牌子挂在两根灰石柱中间，字是铜铸的，被雨水淋出一层绿锈。
门卫室窗户擦得锃亮，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机娘坐在里面，马尾扎得老高，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茶。
白萝看见那块牌子就撒开江野的手冲了过去。
两只小皮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跑到门卫室窗口前，双手扒着窗台踮起脚尖，鼻尖刚好够到窗沿。
“小倪姐姐！”
门卫机娘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窗口冒出来的小脑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白萝？”
她把茶杯搁下，从门卫室绕出来。
制服下摆被风撩起来一角，人已经蹲到白萝面前，两只手捧住白萝的脸，拇指在她腮帮子上搓了两下。
“你怎么跑回来啦？让姐姐看看，长高了没？”
白萝被她搓得咯咯笑，脑袋往她掌心里拱。
“没有长高啦。”
门卫机娘揉了揉她的头顶，手指插进她额前的碎发里，动作很轻。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白萝落在江野身上。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停在白萝头顶不动了。
“你是...”
她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换成一个更正式的弧度。
“江野先生。”
“前几天省级赛转播，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全程。”
她朝他点了下头，语气比刚才对白萝说话时端正了许多，带着些许的崇拜与敬仰。
江野笑着应了一声。
门卫机娘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蹲下来，双手搭在白萝肩膀上。
“小家伙，来这儿干嘛呀？”
白萝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左右晃了一下。
“来看你们的。嘿嘿”
门卫机娘的表情松下来，眼角刚要弯。
“也想来看看玉瑶姐姐。”
白萝说完后半句，门卫机娘搭在她肩上的手指缩了一下。
很轻，像被针扎了指尖。
但她的笑容没撤，只是嘴角的弧度僵了零点几秒。
“白萝真是有心了。”
她把手指从白萝肩上收回来，在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站起来。
“不过呢...”
她看着白萝，语气还是哄小孩的调子，声音也更轻了。
“你的指挥官可不能进哦。”
白萝的嘴刚要瘪，门卫机娘又开口了。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嘴角挂着笑，眉头却微微拧着，像是不知道这消息算好还是不好。
“但是玉瑶已经转到养护区了。”
她抬手朝建筑群后方指了指。
“你往那个方向走，到养护区的话，你的跟你的指挥官也可以进去。不过不能乱跑哦。”
她弯下腰，食指在白萝鼻尖上点了一下。
“不然姐姐可是要受惩罚的。”
白萝被点了鼻尖，眼睛眯成月牙，甜甜地喊了一声。
“小倪姐姐真好！”
然后一把拽住江野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大门里冲。
门卫机娘直起腰，看着那个粉色的小背影拽着江野越跑越远。
她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江野的背影，声音抬高了一截。
“江先生——”
江野被白萝拽着往前走，回头看她。
“里面原则上不准男子进入。养护区没那么严格，但还是请您不要乱走。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后，过了主楼右转。”
她抬手指向建筑群深处。
江野点了下头，笑着道了声谢。
白萝已经把他拽出去老远。
门卫机娘站在门卫室旁边，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又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转身回到门卫室，端起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却迟迟不在喝。
主路从大门一路铺进去。
两边的建筑方方正正，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窗框是统一的深绿色。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草坪刚修剪过的草腥味。
几个穿浅蓝色病号服的机娘在草坪边散步，其中一个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风吹过来翻了一页，她没低头看。
白萝认识路。
她拽着江野的手腕穿过主路，过了一座没有栏杆的石桥，桥下是一条浅浅的排水渠，水面映着头顶的云。
过了桥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