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站在门口往里看。
猫岁岁靠躺在治疗椅上,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呼吸很匀。
“她现在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施琳把声音压低。
“这小姑娘心中藏着事儿,让她睡吧。”
江野点点头,轻手轻脚走进去。
弯腰,左手穿过猫岁岁的膝弯,右手托住她后背,把人抱了起来。
猫岁岁的脑袋歪过来,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尾巴本能地往上卷,松松地缠住了江野的手腕。
江野抱着她走过走廊。
猫岁岁的体重对他来说不算重,但她的呼吸喷在他领口上,温度比正常人高半度。
于远邱安排的住处就在检测中心后面那栋矮楼。
江野用肩膀顶开猫岁岁房间的门,把她放到床上。
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猫岁岁的尾巴在床上无意识地甩了一下,缩回被子里蜷成一团。
江野轻手轻脚带上门。
走廊里传来隔壁房间的水声。
白萝在刷牙。
水声停了。门把手咔哒一响,白萝冲了出来。
她穿着件粉色睡裙,左脚穿着一只鞋子,而白丝右脚光着,嘴角糊着一圈还没擦干净的白色牙膏沫。
她跑到猫岁岁门口,刹住脚,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岁岁姐睡着了?”
“嘘——”
江野把食指竖在唇边,另一只手扶住白萝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白萝被他扶着肩膀转了半圈,仰起脸看他,嘴角那圈牙膏沫还在。
她张开两只手,举到肩膀高度。
“指挥官,白萝也要抱。”
江野低头看她。
小小一只,睡裙皱巴巴的,睫毛上还沾着洗脸没擦干净的水珠。
他笑了,弯腰把白萝抱起来。
白萝很轻,比猫岁岁轻得多。
她骑上江野的腰,两只手搂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小腿晃了两下。
“岁岁姐看医生看了好久。”
她嘟囔了一声。
江野把她抱回自己房间,放到床边坐下。
伸手抽了一张纸巾,在她嘴边上抹了一把,把那圈牙膏沫擦掉。
白萝配合地仰着脸让他擦,眼睛眯成月牙。
江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她没事,在休息。”
白萝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岁岁姐生病了吗?严重吗?指挥官快给白萝说说。”
江野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看着白萝。看着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他就没想过跟白萝说。
但她不是小孩,她是他的机娘。
猫岁岁说过这句话。
江野慢慢蹲下来,蹲到和白萝平视的高度。
“猫岁岁...她精神上有点伤。是五年前烈火姐姐出事的时候留下的。医生说不能着急,要慢慢来。”
他用最简单的词说完,然后看见白萝的脸色变了。
她的小脸绷起来,眼睛眨得飞快,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腮帮子鼓着。
她在认真想。
想了整整五秒钟,放下手,抬头看着江野,声音很认真。
“那岁岁姐会不会抢我的奖杯?”
江野的嘴张开了一半。
他看着白萝那张写满严肃的小圆脸,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不会。”
白萝的表情从沉思立刻切换成傻笑。
“嘿嘿。”
她晃了晃腿,白色小皮鞋在床边踢来踢去。
“那就算岁岁姐要抢,白萝也可以给她。反正那个奖杯上面有三个人,所以岁岁姐也一定要好起来。”
江野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白萝的头发很软,被揉乱了也不躲,反而像猫一样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不过...”
白萝忽然又抬起头。
“那指挥官,我们是不是就要离开云澜市了?”
江野想了想,点头。
“嗯,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两天就回余烬。”
白萝哦了一声,垂下眼,手指绞着睡裙的裙摆。
然后她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们可不可以先去看看玉瑶姐姐?”
江野皱了下眉。
“玉瑶?”
名字有些熟悉,但...
白萝看自家指挥官这样子,一下子着急了,从床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