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走过去,抬手在猫岁岁车屁股上拍了两下。
掌心拍在冰凉的车漆上,声音闷闷的。
黑色赛车的后轮微微一沉,排气管里喷出一小股白气。
“行了,一个一个来。白萝先。”
猫岁岁的声音冷下去。
“...哼,臭男人。”
白萝的投影出现在驾驶台上,声音却直接透过车内传了出来。
“指挥官——要不先给岁岁姐洗吧。”
猫岁岁果断回击。
“谁要他洗!我才不稀罕!”
江野深吸一口气,把海绵拧了一把。
水从指缝里挤出来,哗啦啦砸在排水槽上。
不是,怎么又开始嫌弃了呢。
“白萝。就你先。”
“你别管你岁岁姐,我一会收拾她。”
猫岁岁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屑的冷笑一声。
“死变态,就你那...废物。”
她突然小脸有些发烫,说了最后,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江野没有理会她。
他走过去,蹲在白萝前面。
看着这辆小小的塞车。
哑光白的车漆上,痕迹一道道摞着。
车轮上方的翼子板有道浅灰色的擦痕。
车门下沿的泥浆已经干成灰褐色的壳,裂成一块一块的,引擎盖上有三条细长的划痕,排成扇形。
右后视镜的边角磕掉了一小块漆,露出的底色发灰,轮胎纹路里塞满了干掉的泥巴和碎石子。
特别是车尾那个位置,都变形了。
当时丛林区域的对抗,对白萝的伤害不轻。
江野的手指按在那道擦痕上,心脏位置突然跳了跳。
“疼不疼?”
白萝趴在仪表盘的边缘,两条小腿在空气里晃。
“不疼呀。只要核心没伤到,这些都会自己恢复的。”
她歪着头,笑得眼睛眯成月牙。
“白萝皮糙肉厚着呢。”
江野的手指在擦痕上慢慢滑过去。
“你一个小脆皮,皮糙肉厚什么皮糙肉厚。”
他站起来,攥紧海绵,拳头在身侧握得关节发白。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白萝的关爱其实并没有多少。
机娘的赛场,比他感受到的更残酷。
“行。指挥官今天给你好好洗。”
他大步走到清洗区墙角,把一台移动式升降架推过来。
金属框架底下装着四个万向轮,推起来哗啦啦响。
架子上挂着高压水枪、泡沫喷枪、几块不同规格的海绵,还有一个带刻度的透明储液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修复液,这些他都认识,因为他以前就是个打杂的。
踩下升降架的液压踏板,架子升上去二十公分。
“白萝,底盘升起来。”
白萝乖乖应了一声。
车身底部的悬挂系统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声,车身缓缓往上浮了五公分。
四根减震弹簧的顶端亮起淡金色的光——那是白萝在调动核心托起车身。
江野拿起高压水枪,调低水压,从车顶开始冲。
水流顺着挡风玻璃淌下来,把表面的浮灰冲成一条条灰色的水痕。
干裂的泥壳被水泡软,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排水槽上啪嗒啪嗒响。
他换了泡沫喷枪。
淡绿色的泡沫从喷嘴喷出来,带着一股薄荷混着柠檬的味道,很快把整辆白色赛车裹成了一团棉花糖。
白萝的投影跳来跳去。
“指挥官!左边左边——门把手那里还有泥!”
“右边轮胎上面那个叶子板——”
“哎哎哎指挥官你头顶有泡沫!”
“咯咯咯,指挥官好舒服呀。”
“指挥官加油!”
江野抹了一把额头,手背上蹭下一大坨绿泡沫。
但是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声音,浑身像有用不完的力量。
他拿着海绵,蹲到车头前面。海绵吸饱了修复液,淡蓝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从引擎盖开始擦。
海绵划过那三条划痕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
淡蓝色的修复液渗进划痕里,哑光白的车漆像在慢慢呼吸,浅浅的痕迹一点一点变淡。
白萝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刚才轻了很多。
“指挥官...好细心。”
江野没抬头,继续擦,只是从这里开始似乎就不太对劲了...
擦到车门的时候,他把海绵叠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