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
    这是哪里?

    她在哪?

    四周又是什么?

    睁开眼!快睁开眼啊!

    像是被黏住了一般,眼皮呢?为什么不听使唤?

    她挥动着双手,如同置身深海里,浮动,漂浮,弯曲,扭曲。

    空气越发稀薄,五脏六腑被挤压变形,她呼吸越来越重,挥舞着的手逐渐脱力。

    脱离。

    被黏腻的海水裹杀。

    呼哈。

    “不!”

    林若草惊叫着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她的发丝和衣衫,薄薄的里衣紧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疯狂摄取着新鲜空气。

    她瞳孔中带着一丝惊疑,手死死地攥紧衣摆,似乎有些惊恐未定。

    是噩梦吗?可为什么那死亡的窒息感却那么真实,就好像真的死了一遍一样。

    一回想起刚刚的画面,她便觉得脑袋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

    脑袋又沉又重,像块大石头一样压着脖子,让人昏昏沉沉。

    不,不要想了。

    她勉强将那些画面甩出脑海,强迫自己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只放着一张软榻的屋子,屋子不大,一张软榻几乎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软榻下垫了些稻草铺地。

    屋子里很黑,一扇窗都没有,只靠着门口墙上的一盏烛火照明。

    这就是所谓的鬼宴吗?

    她忍不住回想起昏迷之前的画面,那股子晃荡慌乱什么都看不清的无措感再度涌上来。

    联想起自己刚刚做的那个噩梦,她眯了眯眼。

    是迷药吗?

    可从未听说过哪种迷药能有这种效果。

    她垂头打量了自己身上一圈,蹙了蹙眉。

    她的外衣被扒掉了,就给她留了件里衣。

    不,不对,这件里衣也不是她的!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这件里衣,良好的触感以及在昏暗烛火下都泛着微光的白,处处都和这四周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和她格格不入。

    她没有这么好的里衣。

    她的里衣都是阿娘捡破到不能再修补的外衣重新裁剪后缝补的。

    连里衣都换了,林若草咬了咬唇,她伸手在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匕首肯定是没了的,她不做指望,现在只希望她藏在袜子里的银哨没有被收走。

    手在袜子处摸了个来回。

    一点起伏都没摸到,袜子内是空空如也。

    她暗啧一声,有些麻烦了,连银哨都被收走了。

    头上藏着毒箭的银簪也被换成了普通木簪,林若草忍不住笑了。

    这鬼倒是有意思,这么小心翼翼。

    怎么这变了鬼,还会怕人间的武器?

    嘲讽归嘲讽,但东西都没了,现在又被关在这,骂两句也解决不了什么,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墙边,将那盏烛台取下来,绕着这间屋子查看着。

    正看着呢,屋外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声。

    她侧耳听着,像是男人的哀嚎,声音不大,应该离她所在的屋子有些距离,但不算很远。

    “有人吗?救命啊!救命啊!”

    和林若草相隔大概有五间屋子,靠在最边边角落里屋子里的店小二不停地拍打着铁门哀嚎着。

    刚刚林若草听到的叫声便是他发出来的。

    他也不想叫的,但他太害怕了。

    他屋子里一片漆黑,连根烛火都没有,角落里还一直传来诡异的叫声。

    “嘶嘶嘶……嘶嘶嘶”一段一段的,像是蛇在吐信子,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进食一般。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恐惧随之滋生。

    听着角落里的怪叫,他忍不住的去想,那些去过鬼宴的人回来后的样子,

    去想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

    越想,他越害怕,忍不住放声大叫起来。

    他的尖叫声在漆黑的空间中炸开,传到每一个被关在这里的其他人耳朵里,惹得其他人难免有些芝焚蕙叹。

    他们听着他声音越叫越嘶哑,惊惶的等待着他们的命运。

    咚咚咚。

    外面响起几声脚步声。像是踩到他们的心脏上面一般,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店小二的尖叫声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铁门,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

    ‘咔嚓’一声响,好像是机关被拨动的声音,关着众人屋子的铁门别打开了。

    林若草咦了一声,有些奇怪,她没有妄动,反倒是站在原地没动。

    她耐心等了一会,见铁门迟迟没有关上的意思,她将脚上的袜子脱了下来,往里面塞了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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