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蹲下身手伸进放布料木板的下方摸索着,一个隐晦的卡扣镶在一个拳头距离的地上。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咯嚓一声,脚印前那块地板翻转,露出一个缺口来。
缺口下方斜靠着一截木梯,木梯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看起来是个很深的地洞。
她从腰间拿出一个火折子放在缺口处等待了一会,火苗燃烧正常无变化,她将火折子收起,从地上摸索出几颗小石子,扔了下去,她侧耳听着,大约三息左右,隐约传来了石子落地的声音。
三息,她估算了一下距离,从旁边箱子里找了根足够长的麻绳绑在腰间,刚刚绑好,那缺口处却有了变动,只听咯嚓一声响,缺口再次合拢了。
到时自动合拢。
啧,麻烦。
林若草停下了准备将麻绳另一端绑在柱子上的手,她再次打开缺口的机关,俯下身,摸了摸缺口那块石板的连接处,钢刀做的,锋利无比。
若是有东西在它合拢的时候强行挡在这,只怕是会被瞬间斩断。
带着绳子下去方便上来的方法行不通了,只能下去之后再另寻出路了。
她将绳索解开,顺着木梯爬了下去。
地洞里很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她掏出火折子绕了一圈,除了面前两条岔路四周空空如也。
她试探性地喊了几声穆熊梦的名字,无人应答。
面前一左一右两条岔路,林若草不知道穆熊梦会选哪条,思考片刻后,她决定遵循直觉,走了左边那条路。
这条路修缮的很平坦,四周石壁上还镶嵌了烛台,林若草点了火折子细瞧了瞧,那烛台竟是汉白玉的。
汉白玉稀有难得,有市无价,基本上市面上所有汉白玉都进贡给了宫里,只有少数才会落于民间权贵手中。
但就算如此,这般在暗道里镶嵌汉白玉烛台,只怕是皇家来了也得道声奢侈。
也不知是谁能有这般财力。
她想着继续向前走,这条路笔直朝前,一点弯路和分叉都没有,甚至连脚下踩着的地都被好好清扫过,一粒绊脚的石子儿都没出现。
大约走了二里路的样子,前方出现一道木门。
普普通通的木门,就像是平民百姓家里的大门一般,普通到和前面石道格格不入。
林若草悄悄将腰间的匕首取下,握紧,一手持刀一手推开木门。
木门被推开发出嘎吱一声响,一道红纱自高空飘了下来,挡住了林若草的去路。
她用刀鞘撩开纱帘,探头看去,眼前一幕让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喜堂,一座极尽奢华的喜堂。
红色薄纱悬挂在天顶崖壁上,缂丝做的屏风立于紫檀木做的天地桌和红木做的桌椅后,桌上放着的是金银制成的摆件。
一旁立着的龙凤烛台上镶嵌着硕大的玛瑙,就连角落里充作装饰的瓷瓶,都是上好的白瓷,瓷瓶上插的花虽已干谢,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牡丹。
牡丹向来只在春季开花,而如今未到开花时节,虽有匠人能催花在冬季开放,但因数量稀少,价钱也被炒得相当昂贵。
之前还闹出过两府小姐为争花以诗为辩,连辩三日的笑谈。
林若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将瓶中牡丹的一片花瓣摘了下来,在手心碾压了一番。
不是很早之前的花,应当是十几天前插上的,花瓣干枯程度不深。
十几天前……林若草眨了眨眼,取了一枝牡丹下来包好放进腰间的挂包里。
嘭一声响,右方的木门被人踹开了。
穆熊梦哆嗦着身子走了出来:“冷,冷,冷死了。”
她眉毛上已经挂了一层白霜,缩着身子见到林若草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来。
“救我!”
林若草连忙将地上的羊毛地毯抽起来围在她身上,再将烛火都搬到了她身边,供她取暖,好半晌冻得哆哆嗦嗦的穆熊梦才恢复了正常。
她缩在毯子里,骂骂咧咧:“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老话真没错,好端端的选右边这条路干嘛。”
“这万春楼也是稀奇,库房里藏暗室不说,暗室里还藏着个冰库。”
“藏着个冰库就算了,里面还放两个棺材,没给老娘冻死也差点吓死了。”
冰库,棺材?
林若草拍了拍穆熊梦的肩:“棺材摆在哪呢?”
“就正中央,你一进去就能看到。”
她点了点头,走进了穆熊梦踹开的木门里,刚一进去那冷气扑面而来,林若草扫了一眼,冰库不算大,却堆积着数千块的冰,一层冰一层草席的压根没有下脚之地。
只左侧应当是穆熊梦刚刚踩出来的小道有些许碎冰,其余的都是整块整块的大冰,她顺着碎冰往前走,没走一会,就看见了穆熊梦口里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