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亚洲星空音乐节载誉归来后的第三周,拾光乐队迎来了自成立以来最漫长、也最踏实的一段悠闲时光。
没有密集的行程安排,没有连轴转的飞行,没有面对镜头时刻需要保持的状态。
五个年轻人像是突然被抛回正常的时间流速里,在蜀音大的校园和云溪洋房之间,过着近乎普通学生的生活。
早晨睡到自然醒,然后晃晃悠悠去上几节感兴趣的课;
下午在洋房的排练室里随意玩些音乐,不为演出,只为兴趣;
晚上则聚在一起看电影、打游戏,或者各自窝在房间里写写画画。
这种久违的松弛感,让每个人都从之前那种紧绷的、高速运转的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
赵磊说,他感觉自己“重新长出了人样”;
陈曦则终于有时间重拾她除了打鼓外的爱好——研究各种烘焙食谱,把厨房变成了她的新试验场;
苏沐之和林嘉欣享受着校园情侣的平淡甜蜜;
而江浩,则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处理一些早就该处理的家事。
乐队的成功带来了可观的经济回报。
早在第一次给周建明专辑写歌分红到账时,江浩就在天府之国省会城市的市中心,为父母物色了一套三居室。
房子位于一个闹中取静的高品质小区,周边有不错的学校、医院和公园,交通便利。他
特意选了带大阳台的户型,因为记得母亲喜欢养花,父亲喜欢晒太阳。
然而,当他把房产证和钥匙拿到父母面前时,却遭到了意料之中的拒绝。
那是春节前,江浩难得有几天假期回家。
在村里那座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屋里,江爸捏着那本红彤彤的房产证,手都有些抖,却硬是推了回去:
“浩浩,这房子太贵了。钱你自己留着,将来在城里安家用。我跟你妈有地方住,用不着这个。”
江妈也在一旁帮腔,眼里却闪着复杂的光——那是骄傲,是不舍,还有一丝惶恐:
“就是,你现在是出名了,可花钱的地方也多。听说你们那行,衣服、车、应酬,哪样不烧钱?这钱你存着,妈给你攒着娶媳妇儿。”
江浩知道父母的心思。他们是那种最传统的中国父母,一辈子勤恳劳作,认为父母的责任就是把孩子养大,再看着孩子成家立业,然后自己慢慢老去,绝不成为孩子的“负担”。
儿子突然的成功,对他们而言喜悦是真,但无所适从也是真。
“爸,妈,这钱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江浩试图解释,“我们乐队现在……”
“那也不能乱花!”江爸打断他,语气执拗,“你才多大?二十出头!将来日子长着呢!我跟你妈还没老到要你养老的地步!”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
江浩把房产证留在了家里,父母却怎么也不肯收。
今年春节到了。
这个年,江家过得前所未有地热闹。
上门拜年的亲戚邻居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堆着笑,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江爸江妈最初还谦虚地推说“孩子就是运气好”,但眼里的自豪藏不住。
除夕夜,江爸领着江浩和弟弟江然去祖坟上香。
以往,江家都是放一挂鞭炮、烧些纸钱。
可这一年,江爸特意从县城拉回来整整一车的烟花。
在祖坟前的空地上,红彤彤的烟花筒排成了长龙。
“爸,这……是不是太多了?”江浩看着那阵势,有些咋舌。
江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燃了引线。
第一发烟花冲上夜空,炸开成绚烂的金色光团,照亮了冬日荒凉的山坡。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各色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爆炸声震耳欲聋,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江浩看见,在明明灭灭的光亮中,父亲仰着头,嘴唇微微动着。
他听不清父亲在说什么,但能猜到——那是在告诉地下的先人,江家的孩子有出息了,没给祖宗丢脸。
烟花足足放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一发礼炮在空中炸开时,江爸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江浩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粗糙的大手上传来的力道,胜过千言万语。
年后走亲戚,江爸江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亲戚们提起江浩,都是交口称赞。也有不少人动了心思,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江浩有没有对象,甚至直接带着照片上门说媒。
最开始,江妈还认真地听着,拿着那些姑娘的照片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