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总算当着陈东面,一吐为快,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农场眼瞅着发不出工资,搞技术创新还缺资金,自己却买吉普车!
还是跟冯春瑶对象手里买的?
陈东怎么都不信,自己会干出这种蠢事。
“冯春瑶?”陈东咬牙切齿,“这事是她亲口告诉你的?”
李磊瞥了陈东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冯春瑶说,这车卖给你,她从中还赚了两千块呢!”
“两千块!”
陈东一听,心里怒气瞬间上头。
肯定是冯春瑶给他灌了迷魂汤!
这个女人,是想彻底害死他!
刚才还说他父母看病没钱,自己好心又给她安排工作。
看来她嘴里一句真话也没有。
陈东攥起拳头,使劲锤了下自己脑门。
李磊瞅着他这副举动,不屑一笑。
“自从买了这辆车,就跟冯春瑶的专车一样,拉着她满农场炫耀。
对农场的事更是不闻不问,带她逛县城,买衣服,下馆子!”
陈东满心恨意和自责,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些年自己干过的傻事,远不止这些。
当年刚分配来农场,曾与李磊一起发过誓,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
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让这个兄弟彻底失望透顶。
既然做了那么多错事,现在再不能让好兄弟把自己看瘪。
陈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小媳妇,以前我确实是昏了头,做了很多傻事,你要么打我几下,解解气!”
听到陈东嘴里冒出“小媳妇”几个字,李磊脸上的不屑表情瞬间散去。
只剩下诧异和窘迫。
“陈东,你找死啊!”
李磊浑身一震,脸涨得通红。
“你再乱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当年刚分配来农场,陈东见李磊说话语气活像个女生,便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起初李磊气得追着陈东满宿舍跑,全宿舍人跟着哄笑。
两人因此闹了矛盾,李磊一个月没跟陈东说话,后来陈东再也没喊过这个外号。
“兄弟,你别急眼啊!
这么喊,证明咱俩关系铁嘛!”
一晃六年过去了,这句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瞬间勾起他们许多尘封的记忆。
李磊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似的,闪过刚来农场的日子。
两人挤一个大通铺,天不亮扛着锄头去田里,傍晚收工,蹲在宿舍地上啃窝头。
陈东故意喊他小媳妇,气得他跳脚,被其他职工打趣时,他又站出来维护他。
煤油灯下,两人一起说要把农场搞好,干出一番事业。
那些日子,苦是苦,却满是真心。
可后来,陈东变了,变得陌生,冷漠。
从无话不说的兄弟,变成针锋相对的上下级。
李磊别过脸,强压着心里的怒气。
“谁跟你关系铁,少拿当年事糊弄人!”
陈东知道这声外号,戳中了两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糊弄你干啥,小媳妇。
这些年,我忘了你这个兄弟,我错了。
现在农场困难,我知道你能帮我,也只有你,还念着当年的情分。”
一旁的柳玉娥,满眼诧异。
还是头一次,见陈东这般放低姿态,语气真诚,不似作假。
李磊沉默片刻,缓缓转回头。
“陈场长,我再信你一回。”
“别喊我场长,我还是你哥。”
陈东一下子笑了,伸手拍了拍李磊肩膀。
“放心,以后你再见我犯浑,直接揍我,我绝不还手!”
他指了指办公桌,继续说:
“以后你就在这办公,你懂基建,会规划,农场未来规划,全听你的,我绝不插手。
我不懂这些,就多跑基层,帮你落实琐事,咱兄弟俩分工合作,一定能把农场搞好!”
李磊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终于放下心里的顾虑。
他点了点头,轻声喊了一句:
“东哥。”
这声“东哥”,喊出他积压六年的委屈和不甘。
委屈这些年,被忽视,被埋没。
李磊心里重新燃起对当年誓言的憧憬,对农场未来的希望。
不管这六年闹得多僵,他没真把陈东当陌生人,从没忘陪他一起吃苦的兄弟。
陈东看着他发呆,心里有点紧张。
他知道,农场上千号职工,像李磊这种只会闷头干事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