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徒弟一前一后走远，宫新年嘴角一勾，低声笑：“呵，这下好了——轮到我跟阿豪玩了。”
他身影一晃，如夜风拂柳，悄无声息地跟在阿豪身后，藏进了林子深处。
阿豪一路哼着小调，赶着尸，走到山溪上游，深吸一口气，山风清冽，神清气爽。
“哎呀别闹啦——！”突然，水下传来清脆女声。
阿豪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水里。
他低头一瞅——傻了。
溪潭里，两个穿泳衣的姑娘正扑腾着玩水，水花四溅，两条雪白大腿在阳光下晃得他眼晕。
“噗通、噗通、噗通——”
他心跳快得像撞鼓，脸烧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嗡嗡作响，连手里的法器都快拿不稳了。
那边阿豪魂儿都飞了。
这边，宫新年早已盯上了另一拨人。
其实早在半路，他就发现了——除了自己，还有五六个小子，鬼鬼祟祟尾随阿豪。
他眼神一冷。
不用猜，这群人八成是冲着僵尸来的——偷尸贩尸的黑道小贼。
这戏，他得唱下去。
但不是帮阿豪脱险。
而是……帮阿豪，彻底“解脱”。
阿豪刚从那股飘飘然的晕乎劲儿里醒过来，脚底板才落地，脑子就“嗡”地一声炸了。
——任天堂的尸身，还扔在水潭上头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完蛋！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回跑，连鞋带松了都顾不上系。
一路上心提到嗓子眼，怕尸身被野狗叼了，怕被山贼顺走，更怕尸变之后自己连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等他气喘如牛地冲回潭边，那具尸体老老实实趴着，跟睡着似的，连根毛都没少。
“谢天谢地……”阿豪一屁股瘫坐地上，额头上全是汗，“师傅要是知道我干了这种事，非得拿赶尸鞭抽我三天三夜不可！”
远处，宫新年静静看着这一幕，没出声，转身就走。
他没打算和阿豪碰面。
帮人帮到底，顺手铲了那个偷尸搞试验的老外，连带那几个卖命的混混，全给洗了脑——以后都老老实实去当地医院当护工，给孤寡老人端饭喂药，别再打死人主意。
那管从洋鬼子实验室顺出来的黄色激素，现在揣在他怀里，温温的，像块刚出炉的糖糕。
这玩意儿，电影里让任天堂从尸变成“音乐疯子”——不怕日头，跑得比马快，刀砍枪打没感觉，茅山符咒碰上就化灰，还能飞，会听歌，能说话，连脾气都比人还倔。
这哪是实验室产物？
分明是僵尸界的“开天斧”——把一堆破烂属性全给点成了满级神装。
普通僵尸畏光怕风，走路跟拖死狗；可这玩意儿灌下去，直接从咸鱼变成赛博战神。
宫新年嘴角一勾，心里有数了。
四目师叔那人，一辈子就爱鼓捣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符纸配尸油，糯米拌朱砂，甚至拿僵尸牙当牙刷。
他要是见到这管“僵尸版维E”，保准眼睛发绿，半夜爬起来研究到天亮。
这礼物，送得正正好。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脚步一转，朝着西北方向迈开大步。
山高路远，他不坐车，不雇马，两条腿当发动机，一天百里起步。
累了就歇在义庄，饿了进镇子啃大肉饼，喝烧酒，不讲究，但管饱。
遇上河道，就搭船；遇到野林，直接硬闯。
夜路走多了，鬼都不招他。
他身上那股子赶尸人的阴劲儿，早把山野间的歪门邪道震得缩进土里。
别说僵尸，连山魈野狐都不敢露头。
这一路，风尘仆仆，却步步生风。
直到第七天夜里，月亮被云层吞了，四周黑得像泼了墨。
他停下脚步，鼻尖一动，闻到了纸钱的味儿。
顺着地上零零散散的黄纸，拐进一座孤零零的赶尸客栈。
客栈门口挂着半截褪色的灯笼，风吹得晃，像条快断气的游魂。
他没敲门，推门就进。
屋里头，一排排尸体整整齐齐排在草席上，静得像刚摆好的贡品。
他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没惊动任何人。
天快亮时，他继续走。
翻过最后一个坡，密林尽头，两栋高脚木楼静静矗立在山腰。
木头发灰，瓦片长苔，窗边晾着几束干草药，屋后溪水哗啦啦淌，鱼在水里翻肚皮。
这地方，跟他看过的电影画面，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