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您到底啥境界?
    远处传来一阵破锣嗓子,喊得又哑又冲。

    宫新年脚步一停。

    这腔调,熟啊。

    赶尸的。

    扭头一看,三个人影,拖着一串僵硬的尸体,正朝他这边晃悠。

    最前头那个,穿件破麻布衫,头发乱得像鸡窝,正抠着鼻子,抠完还搓胸口,顺带挠了挠后脑勺。

    嘴里还不时哼:“嗯——哦——”一副爽到升天的样。

    “师傅,您能别这么…丢人吗?”边上一个年轻徒弟看不下去了,搓着手小声劝。

    “丢人?”老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后脑勺,“你懂个屁!这叫境界!返璞归真!”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天生没那根筋,这辈子都悟不到我这高度!”

    “您到底啥境界?”徒弟忍不住问。

    “嘿嘿,你们啊,只看见我邋遢,不知道我早就把俗世规矩嚼碎了咽下去了!”

    老头一脸沧桑,双手负背:“整个茅山,能跟我这心境比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两个徒弟面面相觑,心里齐刷刷翻白眼:

    ——我们脑子是进水了才信你这吹牛皮大王。

    宫新年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他认得——麻麻地。

    江湖上叫得响的赶尸老鬼,和他师傅是师兄弟,但俩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单干了,带俩徒弟满山跑,专接半夜送尸的活。

    按辈分,他是叔。

    撞上了,不能装看不见。

    宫新年脚下轻轻一蹬,从树丛里直接钻了出来。

    “哗——!”

    麻麻地吓一激灵,连退三步,差点坐地上。

    “谁?!什么人?!”

    俩徒弟赶紧扑上来,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死紧,眼神跟见鬼似的。

    麻麻地这人,本事半吊子,连人有没有法力都看不出来。

    要是他师兄九叔在这儿,一眼就能看出宫新年现在浑身像刚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靠近。

    宫新年拱手一礼,一脸老实巴交:“在下赶夜路,路过此地,没想打扰,敢问这位道长高姓?”

    麻麻地一听,立马笑得像偷了鸡:“哎哟,小哥好福气,这么年轻敢一个人走夜路,了不起!”

    “我啊,没啥大名,就个外号——麻麻地。”

    他嘴上谦虚,眼睛却亮得跟灯泡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名字刻在天上。

    ——怕你不知道?我专门喊出来给你听的!

    宫新年装出一副惊讶模样,拱手笑道:“哎哟!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麻麻地师叔?失敬失敬!”

    “哪能哪能,都是外人瞎捧的。”麻麻地摆摆手,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愣,“等会儿——你刚叫我啥?”

    “师叔啊。”宫新年一本正经,“我是林九的弟子,宫新年。”

    “啥?!”麻麻地眼睛一瞪,差点蹦起来,“你就是宫新年?那个九叔嘴里念叨了八百回的天才徒弟?”

    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九他熟啊,书信来往不断,虽然平时互怼互呛,谁也不服谁,但私底下那是铁打的交情。

    再说这年头,茅山派早就不看谁辈分高、谁年纪大了。

    出来混,讲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你要是光有个名头,没两把刷子,下山后连饭钱都赊不到,人家都当你是个神棍。

    宫新年这小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要扛大旗的下一代掌门级人物。

    麻麻地立马换了一张脸,笑得像见了亲爹:“阿豪!阿强!还愣着干啥?快来见过你们师兄!”

    两个徒弟赶紧跑过来,一左一右规规矩矩行礼。

    阿强瘦高,一脸苦相,像个被生活碾过八遍的老油条;阿豪机灵劲儿足,眼睛滴溜转,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

    麻麻地搓了搓手,心里盘算:这任家镇……说到底跟任老爷还是亲戚,碰上了,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不过嘛,他可不打算真跟这俩人吃一块儿。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电影里九叔是怎么数落麻麻地的?

    掏鼻孔、挖耳朵、吐口水、抠脚丫子,一个都不落。

    以前看觉得逗,真要面对面坐在饭桌上瞧见这一套,他怕不是当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于是他立马摆手:“哎呀,师叔你们忙,我还有急事要赶路,就不打扰啦!”

    麻麻地正愁没台阶下,一听这话,立马笑着回礼:“好好好,师侄慢走啊,路上小心!”

    人一走,宫新年脚下一晃,身影已悄无声息折了回来。

    凭他现在的本事,只要不想露面,麻麻地那三脚猫的术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刚才在场,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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