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对冲
    陆川听完,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这三人组成的,是一个稳固的圈子。

    捕头家的小子出主意,油坊家的儿子出本钱,老秀才的孙子出名头。

    在他们眼里,陆川这种底层的泥腿子,就是用来彰显他们优越感的最好工具。

    “多谢。”陆川对刘哲低声道。

    “你可得留神。”刘哲有些担忧,“我瞧见李继刚去跟夫子的隨从套近乎了,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这帮人,折腾人的手段多著呢。”

    ......

    午休时刻,学舍后院空寂无声。

    陆川没有去后院,而是折回了上午刚清扫过的学舍。

    他记得在后排角落里,有一张因为年久失修而被堆在杂物堆里的破旧条凳。

    那凳子的一条腿早就裂了,夫子本打算让校工拿去劈了烧火。

    陆川走到那堆杂木前,目光仔细。

    他看中的不是凳腿,而是连接凳面与腿部的那根“硬木横棖”。

    这种横棖为了稳固,通常选用质地极韧的榆木或槐木,且由於长年累月被学童踢踹磨蹭,表面早已变得油光水滑,顶端因为断裂而形成了一个如楔子般的斜角。

    陆川俯下身,手指在断裂处轻轻一拨。

    那横棖本就衔接不稳,他借著袖子的遮掩,指尖发力一拧,那截约莫八寸长的硬木便无声地落入了他的袖中。

    这东西比木棍更沉,重心更稳。

    最重要的是,它是学舍里的“废弃物”。

    即便以后被搜出来,他也可以说是捡来当“镇纸”用的,谁也挑不出刺来。

    ......

    申时末的余暉將学舍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川不紧不慢地整理著那叠发黄的草纸,指尖掠过袖口。

    他眼角的余光瞧见,李继对著张富贵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故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等猎物入笼。

    陆川背著那只乾瘪的书袋,刚行至通往后院的狭长过道,原本该寂静的廊下却多出了三个不怀好意的影子。

    李继、王郎和张富贵成品字形站著,正好卡住了唯三的退路。

    “陆川,你是聪明人。”李继把玩著手里一块昂贵的玉佩,眼神阴鷙,“这学塾的门槛高,你这种泥腿子跨进来,容易崴了脚。今天哥几个教教你,什么叫谦卑。”

    张富贵捏著拳头嘿嘿直笑,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乱颤:“听说你们村的人命硬,不知道你这身排骨,受得住几拳?”

    陆川停下脚步他看向李继。

    “尊卑是圣贤书里讲的,不是仗势欺人能打出来的。”陆川的声音平淡。

    “死到临头还嘴硬!”李继面色一恼,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成爪,直勾勾地朝陆川的衣领抓来。

    就在李继的指尖离陆川的衣襟只差半寸时,陆川动了。

    他没有躲闪,反而顺著对方的力道迎了上去。

    这一步踏得极重,鞋底与青砖摩擦出刺耳的一声。

    与此同时,陆川隱在袖中的右手顺势滑出,指尖死死扣住那截硬木横棖,以一个极小的弧度,自下而上,如毒蛇出洞般顶了出去。

    那坚硬的横棖顶端,准確无误地磕在了李继心口下方的软组织处。

    “砰。”

    一声低闷的肉体碰撞声。

    李继原本张狂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钝痛顺著神经直衝脑门,肺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这根木头生生挤了出去。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捂著胸口剧烈地乾呕起来,脸色从通红转为惨白。

    陆川没再看他。他半侧过身,右手撑著那截木棖,目光在那目瞪口呆的张富贵和周文才脸上扫过。

    “下一个,是准备出钱,还是出力?”

    张富贵被陆川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郎手里那把装模作样的摺扇更是“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们原本以为陆川是个好捏的软柿子,谁承想,这少年是真感动手。

    陆川將那截硬木重新顺回袖子,他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李继,径直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李……李哥!你没事吧?”张富贵连滚带爬地扑到李继身边,那身肥肉颤得像筛糠。

    李继此时整个人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青绸长衫。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由於疼痛太快太狠,他连惨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那处软组织被木棖精准顶入,虽没伤及骨头,却像是在他五臟六腑里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痛齐齐翻涌。

    “快……快扶我……找夫子……”李继缓了足足半刻钟,才吐出这么几个破碎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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