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算这几百口子人每天消耗的口粮。
“川子,看啥呢?”陆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刚才带人拔了一大捆紫杆野蒿,手都被勒红了,“这些草真能防病?”
“能防。”陆川点点头,语气严肃,“大水过后必有大疫,这些蒿草晒乾了熏屋子,煮水擦身子,能保咱村人不闹肚子、不发烧。”
“陆明,你带两个识字的,把各家各户清理出来的旧衣裳集中起来,用滚水烫,不烫透了不准穿。”
陆明看著陆川那副沉稳老练的模样,心里那股子钦佩蹭蹭往上涨。
他头一次觉得,读书是为了能像陆川这样,在天塌下来的时候,能给全村人撑起一把伞。
另一边,陆守业抡了一天的木锹,虎口都震裂了,但他看著那已经挖通了一半的排水沟,嘿嘿傻笑:“川儿,你看这水流得顺了,这地……这地能活!”
“爹,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比往年更旺。”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让周遭汉子都侧耳倾听的定力。
“这上游衝下来的河泥里全是肥力,只要咱们这几天受得住累。”
“等入冬前蕎麦抽了穗,咱们陆家村不仅能补上夏税的窟窿,还能让每家每户都添上一碗稠的。”
陆守业闻言,那双因过度劳累而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於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汉子来说,没什么比“一碗稠的”更有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