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吓得连连磕头,颤声道:“爷们今早叫小人……叫小人去传青竹来关山苑,说有王妃入椁之物找不到,让他来找寻。说……说过两日青竹进宫便……便玩用不到了,即便弄出来玩用,阉了……阉了的货一身膻味,也不如从前好用。不如今日一次尽兴,还说……说把他绑在王妃的鸾帷中更为孟浪……德妃殿下凤驾在上!小人如有半句虚言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奚汐只觉得心窝处烧的慌,偏头便呕出一口酸水。原来青竹找上她,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鲁瑾一面扶住她,一面喝道:“够了!”
奚汐按住胸口,抬头冷声道:“齐王,如何?未必全是虚言?”
齐王哼道:“一个仆役,胆敢诬陷主君,该死。”
话音未落,他已就近拔了御龙卫的刀,长臂一挥,残影之间那被割喉的侍从已倒下。
鲁瑾惊道:“娘娘凤驾前齐王殿下不可无礼!”
奚汐像是被人抓住了头皮,脑袋一仰,呆在当场。
明鹤皋暗自扬起了嘴角,“德妃殿下,微末贱役言辞妄诞,岂可采信,还请殿下明鉴。”原本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证,现在也没了,看德妃你有何能耐。
奚汐仰头望着灰蒙的天,视线里白一阵黑一阵:“黑白颠倒,昼夜倒悬,我也是见识到了。”
齐王见她面色惨白、眼神恍惚,心中不免忐忑。他知道那位天子皇弟有多宠爱这德妃,真要出个好歹,怕是不好交差,于是温声劝慰道:“本王会将他们押入皇城司狱,必不会轻饶了。德妃先回宫为好。”
身后响起开门声,奚汐连忙起身迎上去问道:“胡大人,他如何?!”
胡清牟朝齐王点了点头,回道:“两位殿下进来说。”
用不着他说,奚汐已冲了进去直奔床榻,可刚一靠近,又吓得退后两步。
青竹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以上满是银针,胸以下则被锦被盖住。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了些,嘴角眼角全是皮肉绽开的血口,鼻梁从中间断开,下半截鼻骨明显歪在了一边。她不敢认,那日惊艳了凤栖宫的少年,此刻全然变了形,成了怪物。
“青竹,青竹……”她轻声唤着,生怕声音大了就惊断了他微弱的呼吸。
说不上是呼吸,只有出的气。
胡清牟道:“用针石吊着他一口气,殿下有话便快些对他说吧。”
奚汐转过头吼道:“什么叫吊着一口气?”
齐王上前瞅了眼,皱眉看向胡清牟。胡清牟摇了摇头。
两人的眉来眼去看在奚汐眼中就成了别的意思,她站起身来厉声道:“胡大人,胡清牟,你如果也和别人一样把他当成贱仆敷衍了事,本宫今日打死一个是死,打死两双也是死!”
见她双眼猩红,嘴角抽搐,胡清牟也被震住了。正要分辩时,床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了声。
“不要……不要弄脏了芷若……芷若阿姐的地方,去别……别处……”也许是银针提气起了作用,也许是回光返照,他竟能清晰地说完一整句话。
奚汐大喜,上去捉住胡清牟的胳膊将他拖到床前:“胡太医你快看!有用!有用!你再给他熬些药喂下去,要用什么药宫里都有!胡大人……”
“德妃殿下!”胡清牟甩掉她的手,赶紧与她拉开距离,见她似有疯癫状,不得不下一剂猛药:“他不成了!”
奚汐吼道:“怎么可能不成!他这些都只是外伤!你算什么太医!是不是看到齐王在这儿,你不敢救?”
“我胡某不敢救?”胡清牟被她的话气到,怒极之下便口不择言:“内肠都已掉了出来,大罗神仙来救?”
齐王怒道:“胡清牟住口!”
“呕——”奚汐吐出一大口酸水,身体向前一栽,额头磕在了床边。
“娘娘!”鲁瑾站在齐王身后,根本来不及去拉住。
“芷若阿姐……”青竹转过头,模糊间对上一张泪水浸湿的俏脸,竟从锦被下伸出了一只手,“阿姐你来接我了……可我不乖,我又和他们……”
奚汐推开鲁瑾,握住了那只手。青葱如玉的手,大概是他浑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地方。泪水糊透了她的脸,她极力克制住哭声,柔声回道:“青竹最乖了,阿姐的青竹是最乖的。”
他裂开的嘴角似有一个扬起弧度,可还未完成,她握在手心里的手就完全失了力。许久过去,未合上的眼眸再也无动静。
“德妃。”齐王想要安慰一句,又觉得她小题大做,“这小仆虽长相出挑,但何至于此。”
一阵冷风灌进来,冻得奚汐打了个寒颤,她把手伸给了鲁瑾,“鲁大,扶我起来。”
明吟渊,承蒙厚爱,对不住了。剧本大神,恭喜,你又赢了一回。
她走出房门,再次站在了那三人跟前,轻声道:“姜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