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诱贵妃
言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狠狠扇去!

    谢知言反应极快,头一偏,险险躲开第一下。皇帝第二下又扇过来,他腰身猛地一拧,以一个鹞子翻身的狼狈姿势再次躲开。

    “反了你了!” 明吟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冲着殿外厉声咆哮:“魏忠!滚进来!”

    谢知言一听皇帝喊魏公公,心想完了,这是要关门放魏忠来抽自己嘴巴子了?!他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君臣之仪,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下一秒就被掌嘴。

    却见皇帝根本没看他捂嘴的蠢样,对着刚连滚带爬冲进来的魏忠吼道:“去!把那件……那件靛青色的外袍给朕找出来!” 吼完,他猛地扭头看向谢知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哪件?!”

    魏忠吓得瘫跪在地,服侍天子十余年,几时见过他被气到这般田地。谢大人可真是好功力!

    ※

    明吟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终于换上了那身靛青色的外袍。上好的料子,剪裁也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这衣裳他也已穿过一回,可此时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披了层不属于自己的皮。

    别人说人靠衣装,可他只觉得窝火。

    他一路沉着脸走到凤栖宫,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和箭矢投入壶中的叮当脆响。贵妃正带着宫人们玩儿投壶,气氛轻松欢快。

    想着她竟只看重他的皮相,如今还见她玩儿的起劲,明吟渊心头莫名更堵了。他冷着脸一摆手,制止了内侍的通报,径直穿过庭院,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贵妃面前。

    奚汐正全神贯注瞄准那壶口,忽然一片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她才惊觉跟前多了个人。

    “参见陛下,陛下万……”奚汐条件反射地行礼,可那句“万安”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头。她看着眼前这张脸,绷得僵硬死紧,黑沉沉的,简直像是被人用力往上提拉还没恢复弹性的面皮!

    这黑得能研墨的脸是为哪般?

    惊恐的念头瞬间在她脑中炸开。是他反悔了,觉得云美人的事将她降为德妃还不够?现在来找她重新算账?不……难道是绊住端木,耽误给乐王妃诊治,他是来算这笔账的?!

    明吟渊本就浑身不自在。穿着这件被谢知言“钦点”过的衣服,他感觉自己像供人赏看的珠冠瓷瓶,尴尬又窘迫,因而浑身紧绷强装镇定。而此刻,再亲眼看到贵妃脸上只有惊吓和戒备,完全没有谢知言预想中的艳慕……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噌”地直冲脑门。

    好你个谢知言!竟敢戏耍于朕!

    他面无表情时已是肃杀天成,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敢问陛下……” 奚汐被他这山雨欲来的气势吓得心惊肉跳,一边强撑着开口,一边悄悄向后退了半步,“驾临凤栖宫……所为何事?”她下意识地微微弓起身子,像一只察觉到致命危险、随时准备伺机撒腿逃命的小麂子。

    眼看贵妃像见鬼一般,明吟渊恨得一甩袖,动作幅度过大,那靛蓝袍子的宽袖直接扫到了她的脸上。

    奚汐只觉一股惊痛,双手捂住脸蹲下身便溢出了哭声,“呜……陛下你……呜……”他打到了她的鼻子,好痛啊!

    明吟渊差点眼前黑了过去,她竟然吓哭了?!

    谢、知、言,杀了你!

    皇帝气急败坏地离去,雪棠一边安抚贵妃一边疑惑低语:“陛下这来了便走……一言不发究竟是……”

    她这一说,奚汐哭得更厉害了,他有病啊!

    ※

    其后,谢知言挨了十板子,至少让他屁股肿上七八日。

    荒唐闹够了,事情仍是要办。翌日,明吟渊重振旗鼓,只着一身最素净的衣袍再次来到凤栖宫求人办事。他堂堂天子,难道还有求不来的事?

    皇帝来时,内侍省派来的杂役正拉着栅栏将凤栖宫一分为二。一干人等见圣驾纷纷拜首,皇帝吩咐一切照常,又都各自忙活起来。

    天子驾临的通传不容怠慢,奚汐心头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走出来迎驾。

    然而,那位至尊的身影踏入寝殿苑门便停驻了。他随意倚在朱漆栏杆旁,姿态带着几分慵懒,目光却如无形的线,远远投来。奚汐脚步一顿,也停在房门前的石阶上,隔着开阔空寂的庭院,与他遥遥相望。风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盘旋、发酵。

    不知是否悼念乐王妃的缘故,他今日与往常的华服明显不同,一身玄色圆领常服素净如墨,只有领口与袖口缀着银灰云纹暗绣。他未戴繁复的发冠,只用一顶莹润的白玉莲花冠简练地束起墨发,莲花瓣清冷而圣洁,衬得他面如冠玉,轮廓愈发清晰深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束腰的金带,并非他惯用的宽博玉带,而是两条窄窄的错金丝带,利落地收束在劲窄腰间。这简单的束勒,勾勒出他松竹般的挺拔身形。这身装扮,本是京中世家子弟最寻常不过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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