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委屈道:“书上可能也没写名字……”
奚汐狠狠捶了两下枕头,泄气地瘫在床上:“我不做什么,结果可能也都一样,就像沈翊川。”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被剧本操控,说几句台词,跳个湖,挨顿夹手指,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才明白,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区区几句台词,而是无法预料的‘因’和必将促成的‘果’。如果说只是用台词支配她是初级操作,那不管如何都无法逃脱的‘果’便是剧本大神的高端手法。
胭脂见她难受,却仍提醒道:“乐王妃在书中也算是男主的白月光,但不是你这种白月光。她去世,陛下本就心痛,你如果还在她的灵堂闹事,肯定饶不了你。”
奚汐扁着嘴瞪她一眼,心想还用你说。
胭脂隐瞒了一个事,一个她才记起的情节——书中高贵妃的疯狂,是从杀沈翊川开始,而在大闹康乐郡王妃祭奠之前,还意图杖杀过一个妃嫔。此事只是一笔带过,直到她听说贵妃亲自对云美人动用杖刑才记起这一笔。
她原以为又是剧本给的莫须有罪名,可奚汐却亲口承认有这回事,还不愿把真相告诉她。
胭脂心里已开始动摇,这些事果真是剧本“莫须有”的污蔑?还是说……
她心里的慌乱暂时理不清,只能低声叮嘱:“小汐,不管陛下怎么劝你,哪怕颁下明旨,你也千万别去吊唁乐王妃!”
奚汐拍拍她的手:“放心,真有旨意,我也有办法推掉。”她抗旨都成家常便饭了,也不差这回。
殿外,鲁瑾故意咳嗽几声,高声道:“娘娘,圣旨已到,莫让魏公公久等。”
片刻后,贵妃冷着脸走出寝殿。
魏忠展开黄绢,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六宫贵在肃穆,贵妃高氏私刑虐下,致美人云氏伤残,违内则衍义之训,今暂留其封号,降为德妃,划居凤栖宫西偏殿,闭门思过三月,暂且俸例减半,以儆效尤。六宫诸妃当鉴此诫,恪守仪范,违者严惩。钦此!”
奚汐跪地接旨,程式化地回道:“臣妾恃宠骄纵,触犯宫规,罪当万死。今蒙皇上宽宥降位,必闭门省过,痛改前非。”
魏忠将圣旨递给她,忙扶她起身,低声说道:“今日已晚,臣婢明日再与尚宫局安排事宜。”
奚汐挑眉:“公公,划居是何意,要把这凤栖宫东西边砌墙隔开?”
魏忠赔笑:“不必不必,拉一道竹栏便可。”
奚汐淡淡扫他一眼,“魏公公是要留下来用膳?本宫已经吃过了。”
魏忠赶紧拜首:“臣婢告退,告退。陛下说明日便来看娘娘……”
奚汐冷眼一眯,“凤栖宫从明日起就窄仄得很,哪容得下陛下万乘之尊,本宫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魏忠错愕,仓皇而逃。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魏忠躬身回禀完凤栖宫的情形,明吟渊指间的朱笔“啪嗒”一声落在奏折上,墨迹晕开一团污渍。
他心头像是被冰水浇透,发涩的声音透着心虚:“贵妃……当真如此说?”
魏忠忽略天子的口误,垂首避开天子的视线:“臣婢不敢妄言,确是德妃娘娘亲口所言……”
“放肆!”皇帝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砚台嗡嗡作响,“朕平日太纵着她了!去告诉她——”
魏忠脖子一缩,屏息等着下文。
“叫她……趁这三月闭门思过,好生将养身子。”话说出口,明吟渊却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靠向椅背。
皇帝苦闷,想不出惩处她的法子。
“遵旨。”魏忠忙用袖子掩住抽搐的嘴角。
“慢着。”明吟渊忽然抬手召回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边缘,低着头问道:“若让德妃代朕去吊唁乐王妃……她可会应承?”
魏忠愕然抬头。前脚刚降了人的位分,后脚就要人办事?他硬着头皮劝道:“王妃毕竟是郡王正妃,娘娘乃天子皇妃,尊卑倒置恐违礼制……不如遣卢尚宫或女官前往?”见天子眸光骤冷,他急忙转圜:“娘娘刚遭贬斥,心绪烦闷,怕是……无心操持外务。”
魏公公心里苦,陛下这般朝令夕改,倒要他来收拾残局。贵……德妃那是何人,甩起脸子来,天子都无脸面,何况是他一个老奴。
明吟渊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沉默片刻,他揉着眉心挥袖:“传谢知言来。”
击鼓传花的花签落到了谢知言手里。魏忠如蒙大赦,忙不迭把人引到御前。
谢知言听完,后悔自己当年为何做了天子的伴读。当年伴读也不止他一个,现如今只剩他这个倒霉鬼。
殿前司都虞候故作惊讶道:“中书省全告假了?拟不了旨?纵是如此,翰林院那帮学士的笔墨,难道还糊不了一张黄绢?”
这已非含沙射影,显然是指着鼻子在骂,但皇帝如今只有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