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我杀的
去报娘娘之恩。狗崽子平时嘴里没半句真话,这时候还一诺千金了!”

    他的话回答了奚汐,对。

    奚汐举起手里的茶杯,泪水止也止不住:“鲁大,你们每个人拿给我的茶都烫了些。只有兰宜,只有她每一日、每一刻都将我的每一个脸色看在眼里,她给我茶从来都温润适口。”

    鲁瑾跪下了地:“臣婢惭愧……”

    奚汐笑得哆嗦起来:“太好了,我的兰宜……她在世时我总忽略她,可如今我总是很想她……呵……呵呵……太好了!沈翊川,就当是我杀的吧。”

    鲁瑾大惊:“娘娘慎言!”

    奚汐用衣袖狠狠擦了一把脸,“鲁瑾,本宫求你件事。”

    鲁瑾木愣望着这张不认识的脸。

    “想办法,厚葬福顺。”

    鲁瑾摇摇头。刺杀国公嗣子不鞭尸成泥已然是恩赏,如何厚葬?

    奚汐回到榻上坐下,指尖在杯沿打着圈,“你可还记得那日陛下对你的交代,‘她若不能入主中宫,便活不成了’。可是鲁大,那以后你做了什么?你什么也没做。既然你真正的主君、当今天子的圣旨你都可以充耳不闻,这件事……你也可以。”

    鲁瑾只是征征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奚汐笑了笑,“我既愚笨,也无见识。但鲁瑾,你们是不是忘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玉滚落:“本宫乃大昭毓歆贵妃,御笔亲封,位尊一品。家父承袭开国侯爵尊位,领左丞相之职,执掌中枢。家母乃齐嘉将军府嫡千金,至于将军府青老夫人,那位先夫配享太庙,功勋彪炳大昭史册的国朝柱石,正是本宫的太君大人。”

    鲁瑾磕下了头:“遵旨。”

    奚汐又道:“替本宫散发脱簪,去寿安宫。”

    “遵旨。”鲁瑾呵一声笑得缩起了肩。

    从前,恕老奴眼拙。

    ※

    是夜,馨宁郡主一再哀求,终于在子时得到了天子的召见。

    深夜时分,天子、郡主,孤男寡女。二人虽已被太后指婚,从前还一起躺上了龙床,但明吟渊素有分寸,从不单独与她相会。今日深夜一会,天亮后整个京城怕是要对天子的态度重新领悟了。

    沈嫣然跨进书房,不等魏忠把门合上便咚一声跪了下去。

    明吟渊忙去扶她:“郡主已跪了大半日,有话朕听着便是,何须如此。”

    沈嫣然错愕。朕听着便是,这是天子会和她说的话?怕不是把她当成了贵妃。愣神盯着这托起自己的双手,她蓦地往后退去,再次一跪:“臣女今日并非要苛罪贵妃,陛下无需如此。”

    她岂会不知天子的心思,上一世他为了让她不将兄长之死攀扯上贵妃,便是这般温柔地哄着她,让她无心再去深究。

    明吟渊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无需如此,他做什么了?

    沈嫣然伏身叩首:“陛下,兄长已故,我沈家长房一支已无嫡子传承,父亲大人的身子也日渐衰弱,臣女恳请陛下体恤父亲,免了他枢密副使一职,给他一个虚衔让他在家修身养息。”

    兄长和上一世同样的结局,骤然听到她肝胆俱裂,可经过这半日她竟不觉得有多心痛。她不是不恨高若溪,那是她唯一的亲兄,只是眼下放任恨意滋长只会让她重蹈覆辙。上一世这样的情形她已经历太多,如今不是痛哭流涕的时候,这世上还有她的父亲、她的家族几百口,更有她的外祖母,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首先,她要把父亲从这漩涡中摘出来!

    “起来说。”明吟渊将她扶起,按着她的肩头不让她再跪下去,接着温声道:“沈爱卿春秋三十七,何来日渐衰弱?沈爱卿任枢密副使以来也为朕分忧不少。嫣然,你有何难言之隐,与朕说说。”

    听他唤自己的名字,沈嫣然又一次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他的温柔如暮春细雨,无声浸润却教人甘愿沉溺,可她心里清楚,春雨乃是断肠毒。

    沈嫣然冷声道:“谢陛下关怀,臣女并未难言之隐,只求陛下可怜父亲丧子,让他归家休养。”

    明吟渊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她一再顶撞,和悦的龙颜已沉了下去。贵妃是时常给他脸色看,但不代表皇帝能容忍其他人也如贵妃一般。

    皇帝眸色里透着冷意:“此乃庙堂之事,郡主若无足以服朕之由,朕岂能轻许你。”

    馨宁郡主昂起下颌,厉声道:“倘若臣女有与陛下交换之物呢,是陛下最想要的。”

    明吟渊轻笑:“说说。”

    沈嫣然闭眼,下定决心后睁开眼说道:“臣女自残身躯或是被别的男子夺了清白,便不配为后,届时陛下不必受朝野聒噪,也可让陛下了却贵妃入主中宫之愿。”

    明吟渊眼中寒光一闪,箭步上去掐住了她那漂亮白皙的脖子:“自残身躯,被别的男子夺了清白?说!谁教你的!”

    皇帝恨不得拧断这脖子。她只是说说,贵妃当初入宫之时是真想这么干!与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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