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有钱有势的人家,大多把坟头选在这里。
半山腰上,陈家一行人爬的气喘吁吁。
十三岁的独生子陈明堂,累的浑身大汗淋漓,忍不住道:“爹,就不能把咱家祖坟迁到山下吗。每年都爬这么高,累死个人。”
陈老爷同样累的够呛,还不等说话,一旁的原配夫人便阴阳怪气道:“累也活该,谁让你不像有些人,娇滴滴的说自己腿软走不动道呢,那就不用来了。”
“现在来都来了,还说什么累,一点礼数都不懂,你也没娘教?”
这话摆明了是骂小妾的,陈老爷黑著脸道:“行了,少说两句吧你,小莲昨日的確走了很远的路,改日再让她来补上就是了。”
原配夫人还想再说两句,陈老爷已经不理会她,转头看向中年护院,呵斥道:“早就跟你说了,对明堂要多加管束。练武练了好几年,怎连爬这小山头都不行!”
中年护院有苦说不出,少爷自己不愿意练,稍微加点就说腿疼头疼的。
难不成还能把他绑起来,或者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著练?
他心里明白,陈老爷这是在转移旁人注意力,只得低头道:“是,以后会对少爷勤加训练的。”
一行人来到山腰的祖坟前,陈老爷直接坐在地上,吩咐护院带著儿子陈明堂去拔草。
原配夫人则將带来的纸钱,供品,摆在坟前。
一边摆,一边嘀咕著:“每年都来拜祭,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聚义堂说好的把镇上酒楼分给我们三成,如今酒楼到手,转脸就不认帐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又在嘀咕什么?”陈老爷问道。
“没什么,这不是来见老祖宗,念叨几句家里的好吗。”原配夫人道。
陈老爷瞪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一家人嘀嘀咕咕,满心怨气干活的时候。
相隔两百步开外的树林中,沈砚目视著一切。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將眼前一切完全勾勒出来,就连陈老爷等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从背上取下那把墨黑色的大弓,又从箭篓中取出一支箭矢。
右手大拇指紧紧扣在弓弦上,沈砚的眼睛,盯著陈老爷的脑袋。
他的眼神如此平静,没有即將杀人的紧张,也没有兴奋。
仿若山谷中深幽的潭水,了无波纹。
这把杨昭夜亲手打造的制式强弓,被沈砚缓缓拉开。
山林中微风吹动,叶片哗哗作响。
弓弦拉开一成左右的时候,沈砚便已经感觉到手臂传来了巨大拉扯感。
成年黑蟒的脊筋,混入银丝,延展和力道都非常的强,远超平日练习所用。
沈砚脚下站住,休养数月提升的气血尽数涌入双臂和腰腹间。
弓弦发出轻微的嗡声,再度被缓缓拉开一成。
虽只是两成,可传来的力道,却大的惊人。
丝丝缕缕无形的天地元气,顺著手指涌入箭矢內。
沈砚的背后,缓缓升起一头米许高的蛮牛虚影。
而后蛮牛虚影一晃,融入箭矢之中,箭头得了蛮牛意的加持,散发著微弱的黑芒。
与此同时,中年护院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猛地转头朝树林方向看来。
他也是元气境,两百步內,自然能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只是还不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抹黑光瞬息而至。
原配夫人已经摆放好了供品,过来搀扶著陈老爷起身,嘮叨著:“看看你的身子都被那小妖精折腾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悠著点,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眼前闪过了什么东西。
隨后,猩红粘稠的玩意,泼洒在脸上。
“老爷小心!”中年护院的惊声提醒,姍姍来迟。
原配夫人只觉得手里搀扶的身体沉重许多,愕然转头看去,只见陈老爷的脑袋,已经被洞穿一个血淋淋的孔洞。
红白之物从孔洞中喷洒出来,浇的她满头满脸都是。
原配夫人呆愣数秒,然后发出悽厉的尖叫声,惊的山上鸟儿振翅飞起。
嗖——
直到这时,箭矢飞行的声音才传入几人耳中。
那般刺耳,震的人浑身发颤。
中年护院跑到近前,一把將陈老爷的尸体和原配夫人扑倒在地,同时冲坟前呆愣的陈明堂大叫:“快找地方躲起来!”
没再管陈明堂是否及时找隱藏身形的地方,中年护院脸色铁青的看著陈老爷尸体,再扭头看向扎入坟前墓碑的箭矢。
他的瞳孔微缩,从树林到这里,最少有二百步。
二百步外,箭矢穿透最坚固的头骨后,仍然能扎穿墓碑。
“好强的箭!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