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舔脸，是舔手。
它的舌头从他的手背上一路舔到指尖，沙沙的，像砂纸在木头上蹭。
陈云睁开眼睛的时候，单首龙蹲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金黄色的，带着水汽，比帷幕市的晨光更湿润、更柔软。
单首龙的右前腿已经完全好了，走路看不出任何异常，背上的血痕也结了痂，在蓝色的鳞片上像几道深色的裂纹。
它不疼了，但偶尔会用后腿去挠，挠不到就甩甩身体，把痒意甩掉。
它的尾巴翘着，头抬着，眼睛亮着。
它昨天打赢了对自己有属性克制的19级玛狃拉，今天它觉得自己能很轻松打赢20级的，但它没说，它只是在走路的时候比平时多看了几眼路边的训练家，每看到一个就在心里记一下。
陈云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高级球，单首龙没有进去，它用头顶蹭了蹭陈云的手，转身走到门口蹲下，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一下。
它在等，等陈云洗漱，等陈云穿衣服，等陈云背起背包，等陈云说走了。
陈云洗漱完，把四颗球别在腰间，背上背包，打开门。单首龙站起来，跟在脚边，步伐和它的步频完全一致。
从帷幕市到野原市的列车需要穿过一片湿地，陈云买了两张票，一张给自己，一张给单首龙，单首龙不需要票，但陈云每次都买。
它有一个座位，它蹲在座位上，头靠着窗户，眼睛半闭着。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它的脸上，那些血痕的痂在阳光下显得更明显了。
它不在意这些痕迹，它在意的是列车什么时候到站。
它没去过野原市，不知道那里的道馆长什么样，不知道水系的对手打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它只打过格斗系，打过电系，打过冰系，没打过水系。
水系的招式打在身上是疼还是凉，是冲还是压，是推还是吸，它不知道。它在心里猜，但它猜不出来。
这时列车也到站了，野原市的站台建在水边，站台下面是水面，几条木船拴在木桩上随着水波轻轻晃着，船身撞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空气湿润，带着水草和鱼腥味，和帷幕市的干燥完全不同。
单首龙从列车上跳下来，爪子踩在木质的站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深吸了一口气，鼻子抽动了几下，这里的空气里有太多它不认识的味道。
水的气味，鱼的气味，泥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水面上漂着的绿色浮萍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气味。
它打了一个喷嚏，喷出一团水雾，水雾在阳光下炸出一道小小的彩虹，然后消散了。
（关于为啥单首龙最近出场率这么高我解释一下，现在单首龙还小就是培养感情的好时间，等以后单首龙进化成几米高，长得凶神恶煞还脾气不好的三首恶龙后，你看陈云能随便放出来跟在身边玩吗，哈哈哈。）
陈云背着背包走出车站，单首龙跟在他脚边。
野原市不大，建筑都不高，很多房子是建在水上的，用木桩撑着，下面是水道。
水道里的水是绿色的，不深，能看到水底的淤泥和水草。
几只玛丽露在水里游着，圆滚滚的蓝色身体在水面上浮着，尾巴上的球体像一个个蓝色的救生圈。
单首龙走到水边蹲下来，低头看着水里的玛丽露。
玛丽露也抬头看着它，歪了歪头，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溅起一小片水花。
单首龙用爪子拨了拨水面，水很凉，和泉水不一样的凉。
泉水的凉是清冽的，带着甜味；这里的凉是湿润的，带着泥味。它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野原市的宝可梦中心在城市的中央，一栋白色的建筑，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只浮在水面上的玛力露。
陈云推门进去，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不是乔伊小姐，头发是黑色的，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的制服和一条深蓝色的及膝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