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急促的、催命一样的敲门声,而是很有节奏的三下,停一会儿,再三下。
非常标准的客房敲门流程。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天刚亮。
单首龙没有在地毯上,它站在门口,头朝着门的方向,尾巴从垂着变成了微微上翘,耳朵朝前转着。它在听门外是谁。
陈云披上外套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昨天那个实习护士松本,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小碟能量球碎块。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陈云先生,昨晚的事情,谢谢你。这是宝可梦中心免费提供的早餐。”
他把托盘递过来,陈云接了。
松本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过头说道:“盗猎者抓到了,凌晨四点,警备队在帷幕市北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抓到了他们。
一共六个人,还有被捕捉的宝可梦幼崽,四十一只,大部分是小拳石和隆隆石的幼崽,还有几只大岩蛇的蛋。
现在已经全部移交给野生宝可梦保护中心了。”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陈云端着托盘走回房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
单首龙从门口走回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它的眼睛红红的,和它本来的红色不一样,像是没睡好的那种红。昨晚它听了一夜的警报声、宝可梦的叫声,它没睡好。
陈云摸了摸它的头,从托盘上拿了一块能量球碎块递给它。
单首龙低头闻了闻,没有吃。
它把能量球碎块用鼻子拱了拱,拱到了陈云的手边,然后抬起头看着陈云。
它在问那些宝可梦怎么样了。
陈云把能量球碎块捡起来放回托盘上,他说道:“救出来了,盗猎者被抓了。
幼崽,还有蛋,都救出来了。”
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很苦,没有加糖,但很烫。
单首龙听完了,低下头把能量球碎块啃了,然后走到洗手台前面把嘴伸进水龙头底下喝了几口水,甩了甩头。
它的脑袋清醒了很多,眼睛里那种没睡好的红已经退了。
它转过身走回陈云脚边,用头顶蹭了蹭陈云的手,蹭完了蹲下来。它在说今天还训练。
吃完早饭,陈云把四颗球别在腰间,收起背包走下楼梯。
大厅里坐着几个训练家,有的在吃早饭,有的在给宝可梦梳理毛发,有的在看手机。
他们看到陈云从电梯里出来,有几个朝他点了点头。
昨晚他们都接到了紧急召集令,都在街道上协助了警备队。
陈云不认识他们,但他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他们的目光里有昨晚你也去了的默契。
出了宝可梦中心,街道已经恢复了正常。
路灯关了,警车不见了,昨晚被撞翻的那辆警车已经被拖走了,店铺的卷帘门换上了新的,昨晚被大岩蛇扫断的那根路灯柱已经被移走了,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圆形的底座。
昨晚那些泥巴射击留下的泥浆已经被冲洗干净了,只有路边的排水沟里还能看到一些棕色的泥渍。
如果不是那些泥渍,根本看不出昨天这里发生过什么。
单首龙走在陈云脚边,它的步伐和昨天一样,不急不慢,爪子在石板路上踩出细碎的声响。它看了那根路灯柱的底座一眼,没有停下来。
今天去北区训练馆,昨天那个穿黑色背心的年轻人和他的豪力还在。
训练馆的大厅里,豪力正双手倒立,靠着墙在做平衡训练。它的头朝下,脚朝上,身体绷得像一根笔直的棍子。
它的右腿膝盖上还有昨天单首龙咬出来的牙印,已经消肿了,但牙印还在,一圈一圈的,像印章盖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