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双龙道馆那种被训练声和脚步声填满的清晨，而是龙之乡特有的、被山雀和豆豆鸽的鸣叫填满的清晨。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比昨天更亮，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听着窗外那棵老树上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应和。
单首龙已经醒了，从高级球里自己出来了，正蹲在枕头旁边，低头看着他的脸，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陈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来的，也许是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
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陈云。
单首龙天生性格大多数都很好，只不过因为长得比较特别导致经常性眼睛看不清楚，所以在一些时刻会感觉看起来蠢笨蠢笨的。
陈云走出院门，穿过巷子，朝村口走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着，双斧战龙的沉闷、索罗亚克的轻盈、巨沼怪的有力、陈云的稳健，还有单首龙太轻了几乎没有声音。
村口的老槐树下，路遥已经在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工装裤，墨绿色的冲锋衣，脚上是那双穿了不知多久的登山靴。头发扎成马尾，比昨天利落了很多。黏美儿蹲在她脚边，深紫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触角一摆一摆的。
路遥看到陈云走过来，目光在他身边扫了一圈，双斧战龙、索罗亚克、巨沼怪、还有那只单首龙。
“都带出来了？你的队伍现在走哪都是动静不小。”
路遥转身走在前面，登山杖在地上点了一下。黏美儿跟在她脚边滑行，深紫色的身体在石板路上无声地移动。陈云跟在后面，四只宝可梦跟在他身边。
出村的路和曾经一模一样，向北，过小桥，上土坡，进山。路两旁的树比四年前更密了，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篷，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单首龙从陈云肩上探出头看着那些树，看着光斑，看着偶尔从树枝间飞过的宝可梦。
它的头转来转去，什么都看，什么都好奇。
双斧战龙走在前面用尾巴扫开路上的碎石，它的尾巴力度控制得很好，刚好能把石头扫开，不会扫飞。
这是它在双龙道馆铁尾控制训练的成果，不是用来攻击的招式，是日常生活中的控制力。
索罗亚克走在陈云右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既能听到他的心跳又不会踩到他的脚。
它走过的地方，银白色的光点从它体内飘出来又飘回去，列祖列宗们在看这条路，它们中的一些也许来过这里。
巨沼怪走在左侧，步伐沉稳，不急不躁。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路开始变陡。路遥收了登山杖用手抓着路边的灌木往上爬。
双斧战龙在这种地形上如履平地，脚爪能牢牢抓住石头的缝隙，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陈云。
索罗亚克从陈云右侧跳到了前面，在岩石之间弹跳腾挪，列祖列宗的光点跟着它在岩壁上移动，像一串银白色的萤火虫。
巨沼怪走得最慢，它的身体太重了，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路遥在前面停下来，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用手遮挡着额头往远处看。
陈云爬上去站在她旁边，山谷里那片平地还在，平地的中央那汪水还在。
水的颜色和四年前一样，淡淡的、像翡翠一样的淡绿色，水面在山风的吹拂下泛起细密的波纹。
水边有几只宝可梦在喝水。一只玛丽露在浅水区里打滚，一只莲帽小童蹲在泉边的石头上用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泼。几个小小的身影，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画面。
“到了。”
路遥把登山杖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在地上点了一下。她先下去了，滑下去的动作比四年前利落了很多，登山靴稳稳地踩在岩石的凸起上，几乎没有打滑。
陈云跟在她后面，单首龙从他肩上探出头往下看，看了一眼就把头缩回去了，太高了。陈云感觉到单首龙的爪子在衣服上抓紧了。
下到谷底的时候，空气变得更潮湿了。
水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