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看到水跃鱼正站在他的枕头旁边，湿漉漉的鼻子贴着他的脸颊，拱了一下，又一下。它的身体还在往下滴水，水滴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从精灵球里出来的，也许是昨晚球没有扣紧，也许是它自己学会了按按钮。
十级的水跃鱼不应该有这个能力，但它做到了，而且做得很自然，像是从丰缘一路走来的路上学会的许多东西之一。
“咕哩。”
水跃鱼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陈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头顶的红色鳍尖竖了起来，在晨光中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早。”
陈云说道。
他坐起来，看到斧牙龙还在地板上睡着，头枕在自己的尾巴上。
索罗亚不在窗台上，陈云看了一眼院子，索罗亚正蹲在院墙上，面朝东方。月亮已经落下去了，阳光正在从东边漫上来。
陈云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水跃鱼跟在他脚边，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石板地面太滑，它的爪子抓不住，时不时打一个趔趄，但每次都能在摔倒之前稳住自己。
它从丰缘一路走来，走过山路、泥路、沙路、石路，什么样的路都走过，石板路只是其中一种，它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斧牙龙从屋里走出来，在院子中央伸了一个懒腰。
它的身体越来越长了，四肢粗壮，尾巴几乎和身体等长。
它现在比陈云高出大半个头，站在院子里像一座黄绿色的小山。
水跃鱼仰头看着它，嘴巴微微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它知道斧牙龙很大，但每次看到还是会愣一下。
陈云从屋里拿出能量球。斧牙龙两颗辣味的，索罗亚一颗普通的，水跃鱼也是普通的。
水跃鱼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颗普通的能量球，又看了一眼斧牙龙爪子里那颗红色的辣味能量球，然后用鼻子拱了拱自己面前的那颗，把它推到了斧牙龙脚边。
斧牙龙低头看了看那颗被推过来的能量球，又看了看水跃鱼，用鼻子把那颗球推了回去。
水跃鱼又推过来，斧牙龙又推回去。能量球在两只宝可梦之间来回滚了两趟，最后水跃鱼叹了口气，低头吃了起来，但它吃的时候一直在看斧牙龙爪子里那颗红色的能量球，眼神里有一种总有一天我也要吃那个的渴望。
索罗亚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陈云肩上，尾巴搭在他的颈窝里。
它低头看着水跃鱼吃东西，水跃鱼的腮在吃东西的时候也不停地翕动，每翕动一下就会喷出一小团细密的水雾。
索罗亚看着那些水雾在晨光中消散，耳朵微微转了转。
“它吃东西像洒水车。”
索罗亚形容道。
水跃鱼吃完了能量球，抬起头，看着陈云。
它的眼睛很大很圆，黑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淡黄色的虹膜，看起来憨厚而机警。
它打了一个嗝，喷出一团水雾，在阳光中炸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斧牙龙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水跃鱼的头顶。
这次碰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准备好了吗。
水跃鱼仰头看着斧牙龙，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哩，意思是准备好了。
陈云带着三只宝可梦出了门，今天的训练安排在村子外面的小溪边。那条小溪从后山流下来，穿过龙之乡的村口，水流不急，水也不深，最深处只到斧牙龙的膝盖，但对水跃鱼来说正合适。
陈云在小溪边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把背包放下来。
水跃鱼看到小溪的瞬间像换了一只宝可梦，从陈云脚边冲了出去，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来，溅了斧牙龙一脸。
斧牙龙甩了甩头，水珠从它的鳞片上滑落。
它走到小溪边，低头看着在水里打滚的水跃鱼，然后把嘴伸进水里喝了一口，又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