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很有节奏,敲两下,停一会儿,再敲两下,像是在试探什么。
陈云披上外套走出门。清晨的龙之乡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远处的山脊线隐没在乳白色的雾中,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院子里的石板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踩上去有点滑。
斧牙龙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树下面,仰着头,用头顶的獠牙去够那根最低的树枝。
和昨天一样,差一点。
它后腿直立,整个身体站了起来,前肢悬在空中,獠牙的尖端距离树枝还差那么几厘米。
敲击声就是獠牙和树干碰撞发出来的,它够不到树枝,就用獠牙一下一下地敲着树干,像是在跟那棵树说你长低一点不行吗。
索罗亚蹲在院墙上,面朝东方。雾气在它的毛发上凝成了细密的水珠,深蓝色的皮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它的耳朵朝着村口的方向,微微转动。它在听,听那个方向有没有脚步声。
“她还没来。”
“我知道。”
陈云走到院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青草和露水混合的气息,还有一种只有在山里才能闻到的,松脂般清冽的味道。
他做了一套简单的拉伸动作,斧牙龙放弃了跟那棵树的较劲,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把前肢向前伸,屁股撅得老高。
天色又亮了一些,雾气开始消散。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露出了一个淡金色的边缘,光线穿过雾气的时候被散射成了柔和的光晕。
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路遥走进来的时候,陈云正在给斧牙龙擦牙。
斧牙龙蹲在地上,头微微仰起,嘴巴张开,露出那两根又长又尖的獠牙,姿态配合得像一个在看牙医的病人。
路遥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给斧牙龙刷牙。”陈云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路遥走进来,黏美儿从她肩头滑下来,在院子的石板地面上缓缓移动。
路遥今天换了一身行头,深灰色的工装裤,墨绿色的冲锋衣,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很旧的登山靴。
马尾辫扎得比平时高了一些,帽檐压得低低的,腰间别着一颗精灵球,背着一个不大的登山包。
陈云打量了她一眼,调侃道:“你居然穿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爬雪山。”
“山里不比村里。”
路遥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说道:“泉水那边海拔比村子高将近六百米,路不好走。你穿这双鞋?”
她低头看了一眼陈云脚上的运动鞋,摇了摇头说道:“你到了山脚下就会后悔的。”
陈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没接话。
斧牙龙的牙擦完了,陈云站起来把毛巾塞回背包,把两颗精灵球挂在腰间。
路遥转身走在前面,黏美儿跟在她脚边,深紫色的身体在石板路面上无声地滑行。
陈云走在中间,斧牙龙走在他身侧,索罗亚蹲在他肩上。
两个人出了村口,沿着一条向北的小路进了山。
路越来越窄,刚开始的一段还好走,路面铺着碎石。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被杂草半遮半掩的山间小径。
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篷,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路遥走在前面,登山杖在手中有节奏地点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的登山靴踩在碎石和泥土上扎实有力。
“你小时候来过泉水那边吗?”
路遥没有回头问道。
“来过,大